前排的司机听到这句话,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僵了一下。
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谢宇辰的表情——那张好看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甚至嘴角还挂着点笑意。
但就是这种笑,让人莫名后背发凉。
司机在心里默默给刚刚那个叫"苏墨"的倒霉蛋点了一根蜡烛:兄弟,祝你平安。
老宅很快就到了,谢宇辰下了车,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宅子门口两个守夜的伙计看到他回来,立刻站直了身体:"当家。"
谢宇辰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大门,穿过影壁,走过花厅,他在二进院子的廊下停了一下,抬头看着头顶那轮半圆的月亮,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要暖和一点。
可能是因为多了一个人的缘故吧。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桌上的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但谢宇辰一页都没翻那本书,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
该怎么让那个一门心思把他当"债主"的小财务,能心甘情愿地叫一声"小花"呢。
这个问题,好像比他在沙漠里对付那条大蟒蛇还要难上十倍。
......
苏墨是被生物钟硬生生薅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二十七分。
“靠……”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再睡个回笼觉。
结果脑子却不配合,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开始往外冒:小哥今天会不会醒得早?阿宁一个人待在病房会不会不适应?胖子那货靠谱不靠谱?医生查房了没有?
苏墨在床上翻滚了五分钟,最终还是认命地爬了起来。他顶着鸡窝头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洗漱换衣服。镜子里的自己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虽然眼底还有点青
他抓起手机,先给胖子发了条消息:【醒了没?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我带点什么过去?】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胖子就秒回了:【没吃呢没吃呢!饿死胖爷我了!随便带点啥都行,对了听说这家医院门口那家包子铺的肉包子不错,你要是顺路就帮我带几个!】
苏墨看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心想我就知道你小子等着我投喂呢:【知道了知道了,等着吧,一会儿就到。】
早上的空气还挺凉快,吹在脸上舒服得很。
医院门口果然有家包子铺,热气腾腾的蒸笼摞了老高,香味飘得老远,苏墨排了七八分钟的队才买到包子,又顺手买了点小馄饨,想着小哥和阿宁两个人应该能吃。
八楼的走廊依旧安安静静的,走到病房门口,他腾出一只手敲门,敲了两下没人应,以为里面人还没醒,就直接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一推门,苏墨就愣了。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张麒麟依旧靠坐在床头,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开门声,他慢慢地转过头来。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是苏墨时,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明显亮了亮,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瞬间就不一样了——像是冰面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透出底下的暖意。
另一张床上,阿宁正倚着枕头,手里也在翻着一本杂志,见苏墨进来的那一刻,眼睛 “唰” 地一下就亮了,苏墨远远地看了眼封面——杂志是倒的。
"阿宁,你杂志拿倒了。"苏墨指了指。
阿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把杂志转了个方向,继续翻。
苏墨:"……"
苏墨把早餐放在桌子上,观察了一下两人的脸色,怎么说呢,就跟俩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的难民似的。
张麒麟本来就白,现在脸白得更像纸了,眼底下青黑一片,眼神都带着点涣散,跟没对焦似的。
阿宁也没好到哪儿去,虽然是在看着杂志,但是一直是哈欠连天的。
这啥情况啊?不就在医院住了一晚上么,怎么跟被人虐了一宿似的?难道病情恶化了?胖子呢?胖子不是在这儿照顾人么,人哪儿去了?
他凑到张麒麟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发烧。
“小哥,阿宁姐,你俩这是咋了?怎么看着这么没精神啊?不舒服?” 苏墨皱着眉问,“是不是晚上伤口疼?还是哪儿难受?”
张麒麟摇摇头,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病房门 “哐当” 一声被推开了。
胖子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拎着个暖壶,看到苏墨站在病房中间,他立刻乐了:“哟!小朋友来啦!带啥好吃的了?”
苏墨看着胖子这精神抖擞的样子,再看看床上俩萎靡不振的,更迷惑了:“胖子,小哥和阿宁怎么看起来这么……这么没精神啊?你们昨天晚上干嘛了?”
胖子拿包子的手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张麒麟和阿宁,一脸茫然:“啊?不能吧?昨晚挺太平的啊,啥事儿都没发生,我睡得可香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张麒麟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低,还带着点哑,就俩字: “吵。”
“啊?” 胖子没听清,凑过去问,“小哥你说啥?啥吵?”
苏墨也一脸懵,吵?什么吵?医院晚上挺安静的啊,VIP 病房隔音应该更好才对。
就在这时,一旁的阿宁也开口了:“他睡觉,打呼噜。”
阿宁伸手指了指胖子,面无表情地补刀:“很响。”
空气安静了三秒。
苏墨转头,眯着眼睛,用一种极其危险的目光盯着胖子:“所以你觉得晚上没什么特别事,指的是你晚上睡死过去了所以什么都不懂了?”
胖子已经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心虚。
“不是……小朋友你听我解释……”胖子赶紧把包子放下,“我、我真不知道我打呼噜吵到他们了!我睡着了啥也不知道啊!打呼噜这事儿吧……它、它不是我能控制的!这是生理现象!对,生理现象!”
苏墨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抱着胳膊,冷笑一声:“哦,生理现象。所以合着就你一个人睡得香,把小哥和阿宁霍霍得一夜没合眼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