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打了个哈欠。
折腾一天,确实累了。他往被窝里一钻,舒服得叹了口气。
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就听见 “咚咚咚” 三声苏墨愣了一下,坐起来,摸黑开了灯:“来了来了!”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看见张麒麟穿着那套亮黄色的睡衣,头发已经被他自己睡得更乱了,站在门口
"怎么了小哥?"苏墨疑惑地看着他,"睡不着?还是哪儿不舒服?"
张麒麟没说话,目光越过苏墨的肩膀,往客房里看了一眼。
客房的床不算大,只能睡一个人,他看完之后,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苏墨脸上。
张麒麟沉默了两秒:"冷。"
苏墨愣了:"冷?"
"被子。"张麒麟又说了两个字,然后就不说了,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他
苏墨愣了:“冷?老大送的那个蚕丝被不暖和?不应该啊,那被子摸起来挺软挺厚实的啊……”
按理说蚕丝被保暖效果应该挺好的,而且北京十月份的晚上也不算特别冷,不至于冻着吧,但他转念一想,小哥刚出院,身体虚,怕冷也是正常的。
苏墨想了想,“你是不是被子没裹严实,漏风了?我把我那床被子给你换过去,那床厚实,我盖了确实挺暖和的。这个蚕丝被我盖,我不怕冷”
张麒麟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眼睛垂下去,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拖着人回到主卧,二话不说把那床蓬松的蚕丝被抱了起来,把自己那床厚实的旧棉被铺回床上,拍了拍床面:“行了,这床暖和,肯定不冷了,快睡觉吧”
张麒麟点了点头,躺进被子里
苏墨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一声:“晚安小哥。”
他轻手轻脚带上主卧的门,回到客房,换上谢宇辰送的蚕丝被,整个人窝进去,暖意很快就包住了他,比棉被确实轻得多,但十月份的北京晚上也没多冷,他觉得完全够用了。
他闭上眼睛,困意又终于涌了上来,然而有些人就是不想让苏墨好好睡觉。
他刚闭上眼睛不到五分钟,枕头旁边的手机就开始震动,嗡嗡嗡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苏墨在被子里气的叹了口粗气,眯着眼摸过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一酸,他眯着眼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备注,是“无斜”。
苏墨暗骂一句烦人精,闭上眼睛接起电话,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和怨气:“喂……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我知道啊,十一点嘛,还早着呢。”无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听着倒是精神得很,“我就是想问问你,小哥他睡了么?怎么样了?”
“........”苏墨闭着眼睛,“你问这么清楚干嘛……查岗啊……”
“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嘛!”无斜理直气壮,“你想想,小哥现在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万一晚上起来上厕所迷路了怎么办?或者半夜做噩梦了怎么办?你客房离的远么,能听见吗?”
“他睡我房间,出来就是走廊,走廊尽头就是厕所,总共三步路,闭着眼都能摸到……”苏墨有气无力地说,“而且他睡觉特别老实,比你都老实,你就别操这个心了行不行……”
“什么叫比我都老实?我睡觉也很老实的好吧!”无斜抗议道,“再说了,我这不是怕你不习惯嘛,你平时一个人睡惯了,突然家里多了个人,睡不着怎么办?我陪你聊聊天,你不是正好能放松放松?”
“我谢谢你啊……”苏墨闭着眼睛,感觉自己脑袋嗡嗡的,“我本来都快睡着了……你这么一打电话我彻底清醒了……”
“清醒了正好啊!我刚好有件事要跟你说。”无斜的声音一下子来了精神,“我这边查到一点关于小哥过去的事情,你可能会有兴趣。”
苏墨沉默了一下:“……什么事?”
“明天再说吧,今天太晚了,你先好好休息。”无斜的语气听起来心情不错,“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有线索了,等我整理好了一起发给你。行了,不打扰你睡觉了,晚安!”
电话被挂断了。
苏墨举着手机,呆了两秒。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大晚上打电话把他吵醒,说了一句“有线索了”,然后就挂了?这跟钓完鱼不收竿有什么区别?
“神经病!真是个夜猫子”苏墨对着屏幕骂了一句
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在黑暗里翻了今天不知道第几个白眼,他觉得认识这群人之后他眼里只剩眼白了
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试图重新找回刚才那点快要跑掉的睡意。
这次手机没再响,卧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偶尔传来走廊里一点点细微的声响,不知道是隔壁张麒麟翻身的声音,还是夜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第二天苏墨是被阳光晒醒的,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居然已经快九点了。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心想坏了坏了,睡过头了!
小哥还饿着呢!
他把罪魁祸首无斜在心里骂了一百遍,都怪他大半夜的打电话过来装神弄鬼!
他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拖鞋,拉开房门就往客厅冲。
小哥估计早就醒了,指不定饿得多难受呢!
苏墨慌慌张张套上衣服,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捋,一把拉开客房门。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窗帘拉了半扇,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沙发上那个人身上。
张麒麟端端正正坐在沙发正中间,身上还穿着那套亮黄色小鸡睡衣,依旧在研究那个吹风机,不过这次是真的在看,而不是蠢蠢欲动想要把它拆了
听到开门声,张麒麟缓缓转过头来,漆黑的眸子落在苏墨脸上:“墨墨。”
苏墨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小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蹲在张麒麟面前,“你醒了多久了?怎么也不叫我?洗漱了没?饿不饿啊?”
张麒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苏墨完全看懂了:洗漱了,但饿。
他弯腰凑近张麒麟闻了一下,闻到了牙膏的薄荷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苏墨心里踏实了一点,至少知道刷牙洗脸了,虽然牙膏味道不重但应该没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