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转头看了看张麒麟,这人正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眼睛看着茶几上苏墨的手机,表情平静得很,看不出半点“凶神恶煞”的样子。
“没有啊,我觉得小哥挺温柔的。”苏墨收回目光,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黑眼镜一副“你眼瞎了吧”的表情看着他:“温柔???你这眼神也不行啊!算了算了,跟你说不清楚,反正我碗洗完了,床呢?”
“床?”苏墨愣了一下,“你今晚要住这儿?”
“不然呢?”黑眼镜理直气壮,“我大老远从魔鬼城给你拿账本回来,折腾了两天两夜,你总不能让我现在再打个车回自己家吧?我那个出租屋离这儿八竿子远,到了都快半夜了,再说了我身上又没钱,你让我睡大街?”
他拍了拍自己的双肩包,“我换洗衣服都带了,你看我多自觉,不用你操心。”
苏墨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本来还以为这包里只有自己的账本呢,没想到居然还有黑眼镜的衣服
“可是……”苏墨挠了挠头,“我家没多余的床了。”
黑眼镜摆摆手,特别大爷地靠在沙发背上:“没多余的床没关系啊,有被子就行。你家的沙发看着也挺软的,我凑合一晚上也行。”
苏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家的沙发,真要是躺上去睡一晚,第二天腰绝对能酸到直不起来。
苏墨愁得眉头拧成一团:“可是我家也没多余的被子了,就两条,其中一条还是谢总赞助的,都铺着呢。”
黑眼镜听到这儿,眼睛一亮:“没有多余的被子?那也简单啊,两个人睡一条被子不就行了!多大点事,挤挤更暖和嘛!放心,我睡觉可老实了,不打呼噜不磨牙,绝对不吵人。”
他这话是对着苏墨说的,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跟小朋友挤一屋,既能逗逗他,还能气气那个闷油瓶,一举两得,反正床够大,俩人睡绰绰有余,他又不吃人。
苏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了想:两个人睡一条被子……那他家里能睡两个人的床,就只有主卧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了。
客房那张单人床,两个人挤着睡基本等于人肉叠叠乐,更何况还要盖一条被子,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所以唯一的选项就是让黑眼镜去主卧跟张麒麟挤一张床。
他心里立刻就犯起了嘀咕:他反正无所谓,但是小哥能愿意么?
他想着,转头就去看旁边站着的张麒麟。
“小哥,” 苏墨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黑眼镜今晚没地方去,想在咱们家住一宿,床不太够,到时候两人凑合一晚上睡主卧行不行?那床大,两个人睡肯定够。”
张麒麟听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自动把 “俩人凑合一晚上” 翻译成了 “我跟你凑合一晚上”。
毕竟苏墨站在他跟前问的,那肯定是苏墨要跟他一起睡啊!黑眼镜?黑眼镜是谁?他直接给过滤没了。
于是张麒麟毫不犹豫点了点头,甚至还轻轻 “嗯” 了一声,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开心。
苏墨有点惊讶,没想到张麒麟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毕竟刚刚黑眼镜吃顿饭张麒麟都千般不肯,万般不愿意的,现在居然能接受和黑眼镜睡在一起
苏墨一脸懵逼,张麒麟这是什么逻辑??
不过苏墨一看小哥同意了,还是松了口气,转头冲黑眼镜扬了扬下巴:“行吧,小哥同意了。那你今晚就在这凑合一宿,刚好明天早上跟我一起把账本送到公司去”
不光苏墨奇怪张麒麟会这么快同意,就连黑眼镜也觉得奇怪,不过既然张麒麟已经同意了,他也不会再多问,只是点点头对苏墨:“行行行,都听你的,你说睡哪儿就睡哪儿。”
三个人就这么各怀心思,达成了一个完美的乌龙。
谁也没多问一句,谁也没多想一下,都觉得自己理解的才是标准答案。
苏墨觉得:完美,黑眼镜跟小哥睡主卧,我睡客房,互不打扰,住宿问题完美解决。
黑眼镜觉得:完美,哑巴张身上有伤,小朋友肯定不可能让哑巴张和别人挤一张床,到时候我和小朋友两个一起睡主卧。
张麒麟觉得:完美,墨墨要跟我一起睡主卧,黑眼镜爱睡哪儿睡哪儿,别来烦我们就行。
房间敲定好了之后,接下来就是洗漱环节。
苏墨先去浴室翻出一套新的牙刷和毛巾,是之前给张麒麟买的时候顺手多买的一套备用的,没想到便宜了黑眼镜:“喏,你凑合用,毛巾是新的,没用过,热水往左拧,其他东西都在架子上,你自己看要用哪个。”
“知道了知道了” 黑眼镜接过东西掂了掂,又冲苏墨挤挤眼,“要不要一起洗啊?省水。”
“滚你的!” 苏墨抄起沙发上的靠枕就砸过去,“你要不要脸!赶紧洗你的去!再胡说八道你就去楼道里睡!”
黑眼镜笑着接住靠枕,慢悠悠晃进了浴室。
客厅里就剩下苏墨和张麒麟两个人。
苏墨转头看张麒麟,他正坐在沙发边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沙发套,眼神时不时飘向浴室方向,眉头微微皱着,好像不太乐意黑眼镜占着浴室。
苏墨走过去坐下,“他估计洗得快,等他出来你再洗,你的睡衣我都放主卧床上了,就是昨天那套黄色小鸡的,你不是挺喜欢的嘛。”
张麒麟转过头看着他,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轻轻 “嗯” 了一声。
他心里想的是:睡衣放主卧床上了,那就是等会儿墨墨也要去主卧睡,没错。
在等黑眼镜洗澡的时候,苏墨又跟张麒麟说,之前无斜打电话过来,说找到了他身世的一些线索,等过两天这边的事情办完了他就带着张麒麟去杭州找无斜。
张麒麟听了这话点了点头,显然很也很想找回之前的记忆。
俩人正坐着呢,浴室门 “哗啦” 一声开了,黑眼镜裹着个浴巾就出来了,头发湿哒哒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胸口肌肉线条往下滑,他还故意吹了声口哨:“洗完了,里面还热乎着呢,谁要去洗啊?”
苏墨张口就骂:“你就不能弄干净再出来么,地上全是水,等下别再把小哥弄滑倒了”
张麒麟的脸则直接冷了下来,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在黑眼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