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助理敲了敲门走进来，规规矩矩站在办公桌前，对正靠在真皮转椅上的谢宇辰汇报道：“谢总，苏先生说中午已经有安排了，谢谢您的好意，说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
谢宇辰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听到这话动作没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助理应了一声，转身轻手轻脚退出去，还把门给带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黑眼镜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杯刚泡好的茶，看着谢宇辰那张没什么表情但明显气压有点低的脸，憋了两秒，终于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谢宇辰冷冷的抬眼看他
黑眼镜赶紧清了清嗓子，把笑意收了大半：“我就说吧，哑巴张现在可是他的心尖尖，我俩都得靠边站。你请客吃饭？人家带哑巴张吃好吃的去了，约都约不上，咱俩在这儿干瞪眼。”
谢宇辰转笔的手终于停了一下。
黑眼镜见谢宇辰不说话，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又补了一刀：“你说他俩现在这状态，天天住一块儿，出门也跟着，吃饭也一起，逛街也一起，还一起抱小孩儿，啧啧啧，这要是再发展下去，啧啧啧……”
他故意把“啧啧啧”拖得老长，语气里全是“你懂的”那种欠揍的味道。
谢宇辰把钢笔往桌上一放，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抬眼看向黑眼镜，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怎么看怎么让人后背发凉：“你都不着急，我急什么？”
黑眼镜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谢宇辰慢条斯理地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腿上：“至少我不会给苏墨递一堆乱七八糟的报销单，惹他生气。他刚才在财务室骂了谁半个小时？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黑眼镜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谢宇辰看他吃瘪的样子，也不急着往下说，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从容。
黑眼镜嘴角抽了抽，手里的茶杯都忘了喝，坐在那儿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想找回点场子：“那也比某人被备注成‘四百万债主’强吧？就冲这备注，你在他心里什么地位还用我说？”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谢宇辰脸上的笑淡了一丝，虽然转瞬即逝，但黑眼镜那眼睛毒得很，精准地捕捉到了。
黑眼镜顿时觉得自己扳回一城，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翘着的二郎腿还晃了两下。
但谢宇辰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不迫：“你针对我有什么用？不如多想想怎么解决最重要的那个。”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倒是不介意他一直叫我‘债主’，毕竟叫得越久，证明他欠我的越多，你说是吧？而且，他把我的聊天可是置顶，我也已经让他改成小花了，你难道就不好奇，你在他的手机里备注的是什么么？我可不记得有在他的置顶上面看到过和你的聊天”
黑眼镜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端着茶杯坐在那儿，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想出该怎么接这句话。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谢宇辰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虽然被叫成“债主”虽然不太好听，但某种意义上，那确实是一种“有债必偿”的关系，苏墨念着那笔钱，就永远没法真正跟谢宇辰划清界限。而他黑眼镜呢？在苏墨那儿就是个“乱填报销单的烦人精”，除了惹他生气就没别的了。
黑眼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放下茶杯，难得地皱起了眉头，他确实没注意，在苏墨的手机里他的备注是什么，不过他还是嘴硬道：“我除了报销单也没怎么惹到他，也不会有太离谱的备注的！你刚刚那话说得好像挺有道理，但我怎么总觉得你在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谢宇辰笑了笑，没接话，重新拿起钢笔转了起来。
黑眼镜看着他那副“你爱怎么想怎么想”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但偏偏又说不过他，只能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茶，结果喝太急烫了嘴，嘶嘶抽着冷气把茶杯放下了。
谢宇辰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灰蓝色的天空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黑眼镜那边安静了半晌，忽然又开了口：“你准备怎么着？总不能真放任他跟哑巴张这么住下去吧？你就不怕哪天他俩真成了？”
谢宇辰没回头，语气依旧平淡：“张麒麟不说，苏墨这辈子都不会往那个方面想，而张麒麟他不是会说出那种话的人。”
黑眼镜挑眉：“你倒是自信”
“对于这件事，你难道不自信么？张麒麟是什么样的性格，你比我清楚！”
黑眼镜笑了笑没说话，确实，哑巴张是绝对不会说出那种话的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杯已经不烫了的茶，茶杯里映出他墨镜上方的半张脸，表情难得有点复杂。
苏墨带着张麒麟拐出写字楼大门，沿着街边往东走了大概七八分钟，拐进一条巷子里，巷子深处有一家很热闹的火锅店，门口的红灯笼还亮着，玻璃门上贴着“今日特惠毛肚半价”的广告，一看就是老招牌。
苏墨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麻辣牛油香气立刻扑面而来，裹着热气直往脸上扑，熏得他鼻子一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好香！”他揉了揉鼻子，眼睛都亮了，“就是这个味儿！我想了好几天了！”
火锅店里生意不错，中午虽然不如晚上人多，但也坐了七七八八。苏墨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张麒麟坐在他对面，正低头研究桌上那张塑料封面的菜单，翻来覆去地看，表情专注得像在看什么藏宝图。
苏墨拿过另一张菜单，噼里啪啦开始点菜：“毛肚、鸭血、黄喉、鹅肠、牛肉、虾滑、午餐肉、土豆、藕片、金针菇、宽粉......先这些吧，不够再加。”
他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又转头问张麒麟：“小哥，你能吃辣不？要不咱点个鸳鸯锅？一半麻辣一半清汤？”
张麒麟想了想，点了点头。
苏墨赶紧对服务员说：“那来个鸳鸯锅，谢谢！”
等服务员走了，苏墨才往椅背上一靠，舒舒服服地呼了口气：“终于能吃上正经饭了。你是不知道，这家火锅店我以前每周都得来一次。你等会儿尝尝，他们家的毛肚那叫一个脆，咬一口嘎吱嘎吱的，绝了！”
张麒麟安安静静听着他絮叨，也不插话，就那么看着苏墨眉飞色舞地比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