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听了这话，也是一皱眉，小哥是个黑户，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摸着下巴想了半天，然后忽然一拍大腿，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嗨！多大点事儿啊！坐大巴不就行了？大巴又不查身份证，买票直接上车，方便得很！胖爷我以前跑长途的时候，经常坐大巴，又便宜又省事。”
苏墨听到这话，非但没松口气，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大巴是好，可是北京到杭州，那得坐多久啊？就那破座椅，硬邦邦的，坐几个小时屁股都麻了，更别说小哥刚出院，身子骨还没完全恢复呢，哪受得了那么长时间的颠簸？”
胖子一听，本想随口说一句“你也太小看小哥的身体素质了，人家以前在墓里爬三天三夜都不带喘气的”，但话到嘴边，他看了一眼苏墨那张写满了“我心疼小哥”的脸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了两声干咳：“咳咳……那个……你说得也对，大巴确实太遭罪了，尤其是现在这天气，车里又闷又挤的，确实不适合小哥。”
苏墨继续愁眉苦脸。
胖子想了想，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又冒出来一个主意：“哎！要不你问问花爷？他路子广啊，弄个什么专车啊、包车啊之类的，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苏墨听完胖子的话，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沙发上，用抱枕盖住自己的脸，闷闷地发出一声哀嚎："啊啊啊......又要麻烦老大......我休假都休不消停......"
胖子啃着苹果，咔嚓咔嚓嚼得贼响，含含糊糊地劝他："你在这儿愁眉苦脸的，还不如一个消息发过去试试看，万一他真能解决呢？"
苏墨从抱枕底下露出一只眼睛，带着明显的抗拒："可是......这种私事，本质上跟公司八竿子打不着，我拿这个去麻烦他，多不合适啊。"
胖子看着苏墨那副犹豫不决、纠结得眉毛都快打结的样子，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说不定他还希望你麻烦他呢。”
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苏墨耳朵尖，捕捉到了胖子嘴唇动了动，但没听清说了啥，他把抱枕从脸上拿开，坐直了身子，一脸狐疑地盯着胖子，眼神里带着审视，盯着胖子：“你说什么？大点声，我耳朵不好没听清，嘀嘀咕咕的，不会是在骂我吧？”
胖子被他这一问，吓得一激灵，赶紧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胖爷我哪敢骂你啊！我是说……我是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咱们几个人能认识的有权有势的，也就花爷了。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那胖爷我帮你打电话问他？反正我脸皮厚，不怕被拒绝，总不能真的让小哥用双腿丈量祖国的大好河山吧？小哥还在半道上跟人打听‘杭州是往南走还是往北走’呢！”
胖子最后一句话说得绘声绘色，还学着张麒麟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杭州……往哪走”，把苏墨逗得嘴角抽了一下，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但他还是有点犹豫。
他这个人，最怕欠人情，尤其是欠谢宇辰的人情。
那个人情债，跟高利贷似的，利滚利，滚得你心里发慌。
别到时候好不容易四百万还完了或者是五年熬完了，谢宇辰再来一句，你欠我这么多人情再多干几年，就当还人情吧
苏墨觉得他到时候可能会和谢宇辰同归于尽.....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黑漆漆的，映出他自己那张纠结得五官都要皱在一起的脸，他又抬头看了看胖子
胖子正冲他挤眉弄眼，表情之丰富，堪称五官都在跳舞，那意思是“快去快去，犹豫啥呢”。
旁边的张麒麟，知道苏墨是在为他的事情烦神，想了想，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慢吞吞地开始剥皮。
剥完之后，轻轻放到了苏墨的手心里，指尖碰到苏墨掌心的那一刻，凉丝丝的，带着橘子皮特有的清香。
苏墨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橘子，又抬头看了看张麒麟。
他那颗纠结的心，忽然就被这橘子的凉意给熨平了。
“行吧！”他猛地一攥拳头，把那颗橘子紧紧握在掌心里，“问就问！大不了就是被他嘲笑一下，又不会掉块肉！”他说得视死如归，仿佛要去炸碉堡似的。
他重新点开手机，手指在“小花”的对话框上悬停了两秒，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的勇气，开始打字。
他打了一行，觉得语气太生硬，删掉。
又打了一行，觉得太谄媚，删掉。
再打一行，又觉得太啰嗦，再次删掉。
来来回回删改了七八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严肃得跟签什么生死状一样。
最后，他破罐子破摔，闭着眼睛打了一句话：【老大，小哥没身份证，买不了票，没法去杭州。您神通广大，有没有啥不正规……呃，特殊渠道能搞定？要是麻烦就算了，我再想想别的笨办法。】
发完，他像是扔掉了烫手山芋，把手机屏幕往下一扣，不敢再看。
“发过去了？”胖子凑过来问，眼神充满了好奇。
“……嗯。”苏墨声音闷闷的，带着壮士断腕般的悲壮，“他要是回我一句‘自己想办法’，我就真去扒火车了。”
“不至于不至于，”胖子赶紧安慰他，“花爷不是那种人。”
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苏墨心里猛地一跳。
他咽了口唾沫，把手机翻过来，划开屏幕。他以为自己会看到诸如“我帮你问问”、“这事有点难办”之类的回复
然而，他看着屏幕，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彻底定住了。
那是一条消息。
【小花】：【图片】
他点开那张图片，瞳孔猛地一缩，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那是一张身份证的照片，正反面都有。
照片上的张麒麟，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蓝色连帽衫，面无表情，眼神清冷，跟他现在这副模样别无二致。
姓名栏里写着“张麒麟”三个字，身份证号码一长串数字，户籍地址、有效期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玩意儿太真了，真到苏墨能从照片里感受到印泥的油墨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