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发时,江予怀听到林如海对护卫说:“若是有突发情况,第一个保证程小公子的安全。”
他笑了笑。
由于疫情紧急,同行有姑娘,有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们商量之后决定走水陆结合路线,全家人围在一块儿看地图时,黛玉手指划过京杭大运河的水道,感慨道:“世界真的好大。”
她将要踏出第一步。
贾敏和宁嘉言都欣慰的看着她,她们两个虽然没有能去看看这世界,但黛玉能去,做母亲的一样欢喜。
林如海和江敬文对视一眼,各自靠近自己的媳妇,江敬文低声说:“过些年怀儿成亲了,咱们也坐船出去,你想去哪里咱们都去。”
林如海笑道:“咱们也一同去。”
孩子们还在呢,说什么啊!贾敏和宁嘉言都横了自家夫君一眼,虽然老夫老妻了,脸上还是不由得有些热意。
林黛玉和江予怀只当没有听见,凑在一块儿继续研究路线,父母们看着他们两个,又是说不出的欣慰。
要出发了。
父母们一直把他们送到了码头,方家父母也来了,都是满眼的骄傲,担心自然是免不了,拉着孩子们一再叮嘱。
程凤鸣的父亲和哥哥都在边关,母亲身体素来不好,几年前已经逝世,程家只有程凤鸣一个人在京中,他的行李都是几位母亲给备的,这会儿唯恐让程凤鸣感觉到被忽略了,最后林如海贾敏、江敬文宁嘉言都围着他说话,程凤鸣是个很好的孩子,长辈们都很疼他。
“父亲母亲,我们该上船了。”江予怀无奈道。
林如海迟疑片刻,突然伸手搂了一搂程凤鸣。
这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第一次见着的时候还是个小娃娃,现在就长这么大了。
这些年林黛玉几个都很注意,留神不会在程凤鸣面前和母亲太过亲热,贾敏和宁嘉言更是唯恐伤着了他,几个孩子在一块的时候,反而对程凤鸣更好。
程凤鸣对他们的称呼也变了,之前是喊林伯父伯母,后来改成了林夫子和贾师母,对黛玉就叫师妹,感情上和亲妹妹没什么区别,对林如海只差没认个义父,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算是林家编外的儿子。
“凤鸣。”林如海慈爱的说:“你去吧。”
程凤鸣道:“夫子、师母,你们放心,我一定护好我师妹。”
林如海抬头看向林黛玉。
她站在江予怀身边,两个孩子都是挺拔俊秀,眉目清明,一晃这么多年,他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满怀热血,要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如今,已经是这些年轻人的时代。
方正鸿在一旁蹦:“我知道我知道!我身手没比程凤鸣差很多,我还会凫水,父亲母亲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儿子就该出去历练,母亲进宫请安的时候替我说一声,就说正鸿长大了,请姑姑也放心。”
说着他转过身:“走了走了!再耽搁太阳都要下山了!”
江予怀和林黛玉同时给父母行礼告辞。
林如海道:“凤鸣,你一定要护好你自己。”
他们能让程凤鸣走这一趟,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程凤鸣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
“这孩子。”贾敏声音带了哭腔,死死忍住泪:“赶紧起来,我给你的行李里放了你爱吃的点心,省着点儿吃,别一次就全吃了,你这个孩子就是实诚,外面可买不着……”
程凤鸣低声道:“我知道,凤鸣……谢过母亲。”
他脱口而出,一时间有些茫然,贾敏也怔了怔,很快脸上露出笑意:“好孩子。”
身后江予怀走过来,捞起程凤鸣:“父亲母亲,伯父伯母,我们出发了。”
四位父母都点头:“你们去吧。”
江予怀在程凤鸣后背拍了拍,带着他转身上船,四位父母的目光都投向林黛玉,小姑娘朝他们点头,目光中似乎在说:“女儿也该出去历练。”
于是四位父母都笑起来。
江予怀已经上了船,站在船头等着林黛玉,她转身走过去,江予怀站在船头朝她伸出手,把她接上大船,几个孩子站在船头朝父母挥手,再如何不舍,大船还是缓缓开动,一直到成了个小黑点,父母们依然没有离开,目光执着原地眺望。
大船慢慢离开京中。
关于这次出行,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原则。
第一,尽量多救几个人。
第二,护好林黛玉。
第三,瞒住程麟。
程麟脾气是真好,又兼江予怀护着程凤鸣,平时对程麟说话不太客气程麟并不在意,也确实认可江予怀有实力,但程麟真正动怒……江予怀和他正面刚过一次,当时差点儿没把方正鸿和程凤鸣吓死,最后程凤鸣嚎啕大哭才让他们两个冷静下来。
“师妹,你不知道。”方正鸿说:“一定要瞒着程麟,他看起来比予怀正常,但那只是表面,予怀是手段阴,程麟是当面狠。”
林黛玉没明白。
方正鸿举例子:“虽然予怀手狠心黑,但他不能打,被惹着了他得回去布局,程麟就不一样,程麟当面揍了人,人还拿他没法子,那小子三十六计都来得,最为卑鄙的是他居然还能使美人计。”
这次一起出去,就不说什么“林姑娘”,方正鸿干脆也管林黛玉喊师妹,反正他也跟着林如海读书,师兄师妹的讲不着那么多大防,都是一块儿长大的,方正鸿也把林黛玉当妹妹。
“可他万一知道了怎么办?”黛玉有些担心的问。
方正鸿小声:“那就是予怀要想的事了,他们两个的斗争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插上手的……”
外面,程凤鸣小声问江予怀:“你不介意我师妹和我们两个说话?”
江予怀看着远处的山没有做声。
程凤鸣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很小心眼的人,恨不得把我师妹守起来不让她和任何男子多说一句,原来是我小看了你。”
江予怀瞪了他一眼:“你们都把我当成什么人?”
程凤鸣笑道:“你不是这种人?”
江予怀微笑:“凤鸣,我确实不愿意让她和任何男子多说一句,但你们两个可以除外,一个大傻子一个小傻子,你只惦记着吃,正鸿只惦记着片人,我让你们多说几句你们也说不出什么花来。”
程凤鸣差点儿没被他气死,气的不想理他,也去看远处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