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虞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周围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少虞弯了弯唇角,声音轻轻软软的:
“小叔觉得呢?”
秦野盯着她看了两秒。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秦野伸手接过她怀里那沓文件,另一只手自然地扣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往自己身边一带。
他转过身,冷冷淡淡地丢下一句:“我觉得不像话。”
少虞被他拉着往前走,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心跳加速。
身后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野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去,然后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车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秦野没急着开车,手搭在方向盘上,少虞乖乖坐在副驾,怀里还抱着那沓文件。
“安全带。”
秦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少虞去扯安全带,拽了两下没拽动。
一只手伸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安全带,轻轻一拉,划过她的胸前,“咔哒”一声扣进锁扣。
秦野的手臂撑在她身侧,整个人几乎把她圈在了座椅里。
距离近得不像话。
少虞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薄荷味。
她僵在那里不敢动,垂着眼,睫毛扑闪扑闪的。
秦野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直起身坐回了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出校门。
“那个男生,追你多久了?”
少虞愣了一下,转头看他,秦野目视前方,表情淡淡的,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也没有追啦,就是……他可能有点那个意思。”
“叫什么名字?”
“啊?”
少虞老实回答:“陆之珩,经管系大二的,学生会会长。”
秦野没说话,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
少虞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小叔,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少虞抿了抿唇,总觉得他那个“随便问问”不太随便。
“大学期间,可以谈恋爱。”
少虞转头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但那个人,不能是随随便便什么阿猫阿狗。”
少虞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小叔放心,我不喜欢陆之珩。”
“只是有些好感。”
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秦野侧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薄唇微微弯了一下,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他收回视线,目视前方,没再开口。
【宿主,你这样说不是会造成误会吗?】
“就是要激他一下。”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在一栋青砖小楼前停下,周围没什么商铺,安安静静的,只有几棵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响。
少虞左右看了看:“这是哪儿?”
秦野熄了火,解开安全带:“饭店。”
“来饭店干什么?”
“吃饭。”
少虞:“……”
二楼装修雅致,木桌木椅,桌上铺着素色桌布,每张桌上都摆了一枝新鲜的花。
老板娘一见到秦野眼睛就亮了,笑着迎上来:“小秦来了!”
“嗯。”
老板娘的目光落在少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笑得更欢了:“靠窗那个位置给你们留着呢。”
靠窗坐下,窗外是青砖院墙,墙角种了一丛竹子,风吹过的时候沙沙响。
少虞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
“太舒服了这里。”
秦野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这里的菜少油少盐,口味清淡,食材都是当天从乡下送来的。没有菜单,老板娘做什么吃什么。”
少虞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小叔你常来?”
“嗯。”
“一个人?”
秦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回答,少虞也没再问了。
菜很快上齐。
四菜一汤,样样精致,基围虾、红烧鱼、糖醋排骨、一碗菌菇汤,还有一小碟桂花糕摆成花的形状。
秦野拿起筷子,少虞也跟着动筷。
安静地吃了一会儿,一只剥好的虾落进少虞碗里。
少虞抬头,秦野正低着头剥第二只,动作随意又好看。
“谢谢小叔。”
“嗯。”
又一只虾落进碗里。
第三只虾落进来的时候,少虞小声说:“够了够了,你自己也吃。”
秦野没应声。
他拿起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然后把那碟桂花糕往她面前推了推。
“太甜了,我不吃。你解决掉。”
少虞看了一眼那碟桂花糕,又看了一眼秦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软糯的糕体在嘴里化开,甜度刚好。
“好吃。”
*
少虞回到老宅时,秦笙在卧室睡得正香,四仰八叉地占了大半张床。
少虞轻手轻脚关了门,拿了条吊带睡裙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现在的这张脸。
眉眼精致,唇色嫣红,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脸颊和锁骨上,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滚,没入吊带低低的领口。
差不多了。
头发吹了半干就不再管,任它湿哒哒地披散在肩头。
吊带睡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领口开得不低,但她个子高,锁骨和肩线露在外面,配上那张出水芙蓉似的小脸,清纯里裹着要命的诱惑。
她在睡衣外面随手套了件薄开衫,踩着拖鞋出了门。
秦野的卧室在走廊另一头,门缝透出一线冷白色的灯光。
少虞抬手敲了两下。
“进。”
就这么简单?也不问她是谁?
少虞推门进去,目光先扫了一圈。
卧室很大,黑灰白的色调,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什么都没有,窗帘拉到一半,整间屋子干净得像酒店样板间,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秦野靠坐在床头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她进来,他抬了下眼,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少虞站在门口,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发尾还在滴水,水珠顺着颈线往下淌,洇湿了吊带睡裙的领口,布料薄薄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柔软的形状。
外面的薄开衫半敞着,要穿不穿的样子。
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地抿着唇,睫毛扑闪了两下,像只误闯进狼窝的小白兔。
秦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