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虞坐在副驾驶上，手肘撑在车窗边，歪着脑袋看秦野。
黑色的衬衫，西装裤，领口的扣子偏偏不好好系，松了两颗，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落在额前，衬得那张冷戾的脸多了几分慵懒的痞气。
好看是真好看。
少虞弯起眼睛，声音软绵绵的：“秦先生，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秦野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绷得很紧，薄唇微抿了一下，然后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嗓音又低又哑：“托你的福，很好。”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
她顿了顿，目光从他领口敞开的锁骨一路滑上去，落进那双幽深的黑眸里，嘴角翘得老高。
“y得一晚上都睡不着。”
方向盘猛地一偏，秦野的手指收紧，车子在车道里晃了一下，又被他稳住了。
前面的红灯亮了，他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白线前。
秦野转头看她，那双黑眸里翻涌着欲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扣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整个手背都包住了，指腹抵进她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扣进去，十指交缠。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像在把玩什么稀罕物件，拇指慢慢摩挲着她无名指根处那一小片细嫩的皮肤，来来回回，一下又一下。
“硬得睡不着？”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是在齿间碾过了好几遍才放出来。
“少虞，你是不是以为现在在车上我就拿你没办法？”
他抬起眼看她，那双黑眸沉得不像话，偏偏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少虞那张小脸上的表情无辜得要命 她凑近了一点。
“我没兴趣和你车震，秦先生。”
秦野的瞳孔猛地一缩，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握住她手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红灯在倒计，绿光亮起。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秦野盯着她看了两秒，松开手坐回去，发动车子，声音哑得不像话：“少虞，你还真是……不知羞。”
车子停在学校侧门，少虞没急着下车。
她偏头看了秦野一眼，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冷峻，唇线微微抿着，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秦先生。”
“嗯。”
“你领口乱了。”
秦野低头看了一眼，衬衫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崩开了一颗。
他伸手去扣，少虞已经凑了过来，手指按在他手背上，不让他动。
“我帮你。”
小姑娘的手指细白柔软，指尖捏着那颗小小的纽扣，对准扣眼，慢悠悠地穿过去。
秦野垂着眼看她，她低着头，睫毛微微翘着，鼻尖离他的胸口不到十厘米，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一下一下落在他的皮肤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少虞，你是不是觉得我定力很好？”
“秦先生昨晚不是证明过了吗？定力确实不错。”
秦野太阳穴跳了一下，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声音又低又哑：“赶紧下车。”
＊
少虞刚把面包塞进抽屉，秦笙就一屁股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差点……差点就迟到了……”
教授刚好从前门走进来，少虞悄悄把面包从桌下递过去，压低声音：“没吃早饭吧？先垫一口。”
秦笙眼睛一亮，接过面包咬了一大口，“虞宝我爱死你了。”
下课铃响，两个人手挽手往食堂走。
秦笙叽叽喳喳地说着八卦：“对了虞宝，我小叔昨天晚上没回来。”
少虞脚步顿了一下，面色如常：“哦？”
“也不知道去哪了，该不会谈对象了吧？还有一个事儿，江浸月搬走了。”
少虞这回是真的愣了一下，转头看她：“搬走了？”
“对！听管家说是昨天晚上我小叔安排的，给了她一套房产，今天一大早就搬走了。”
秦笙一脸幸灾乐祸，“啧啧啧，我小叔终于开窍了，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了。”
食堂人不少，两个人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少虞刚拿起筷子，一道身影就站在了桌边。
“少虞，秦笙，不介意拼个桌吧？”
陆之珩端着餐盘站在旁边，笑得温和又有分寸。
秦笙看了少虞一眼，少虞笑了笑：“坐吧。”
陆之珩坐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两杯奶茶，一人一杯推过去：“中午食堂人多，给你们买了喝的。”
秦笙一点都不客气，插上吸管就喝：“谢啦会长。”
三个人边吃边聊，气氛还算自然，秦笙吃到一半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和宝的午饭时光。
照片里少虞正低头吃饭，侧脸好看得不像话，旁边陆之珩被裁掉了大半，只露出一只端着奶茶的手。
秦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秦野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的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他拿起手机随意地划了几下。
秦笙的朋友圈跳出来，他点开大图看了一眼，眸光顿住。
少虞的侧脸被阳光镀了一层薄薄的光，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着，乖得要命。
照片最右侧，露出了一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端着一杯奶茶。
男的手。
秦野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放大，再放大，确认不是秦笙的。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嗤了一声。
阴魂不散。
肯定是那个什么陆之珩。
他一整天脑子里都是那个小姑娘的样子，上班想，开会想，连签文件的时候笔尖都会莫名停顿。
她倒好，和别的男的一起吃饭，吃得挺开心。
秦野把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拿起手机，翻出少虞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响了几声才接。
“喂？”
“在哪？”
“刚吃完饭，待会一起去唱歌。”
秦野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情绪：“和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少虞笑了一下，“嗯……笙笙，还有几个同学。”
“男的女的？”
少虞故意道：“这……就和秦先生没关系了吧？”
嘟——
电话挂断了。
秦野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胸口那股火猛地蹿上来。
怎么没关系？
她昨晚在他床上，穿他的衣服，用他的沐浴露，浑身上下都是他的味道。今天就跟他说没关系？
秦野把手机摔在桌上，扯开领口，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
她就是故意的。
秦野闭了闭眼，脑子里又冒出那句她说过的话：
“我不喜欢陆之珩，只是有些好感。”
有好感。
艹。
一个经管系大二的学生，毛都没长齐，拿什么跟他比？
拿什么？
秦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袋里，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京城。
他当时就应该把车停在路边，把她按在副驾驶上问清楚，有好感是什么意思。
秦野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