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接到旨意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跪在厅中听完那卷黄绸上每一个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皇后与太子谋逆,弑君刺驾,废为庶人,圈禁宗人府。
他跪在原地没动,宣旨的太监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直到身后的贴身太监上前扶他,他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最近半月他连府门都没出过,怎么就成了弑君刺驾的主谋?
贴身太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殿下,娘娘也被废了。今夜有刺客入宫行刺,据说皇后娘娘……包庇了刺客,指了错路让金吾卫扑了个空,您早做打算。”
太监的算盘打得简单——两句话而已,太子听进去了,日后翻了身,他就是雪中送炭;
太子翻不了,他也不过是个传话的奴才。
说完便恭恭敬敬退下了,留太子一个人坐在冰凉的地砖上。
裴烬斐抱着头,想不通母后为什么要包庇刺客。
今夜进宫行刺的人是谁?母后认识?
还是说——是母后策划的刺杀?
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即狠狠甩了甩头。
不可能。
母后就算有千般算计,也不会拿他的前程当赌注。
可他明明马上就能翻身了。
七弟的死他已经查出了端倪,只要把证据往父皇面前一递,他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重新站稳脚跟。
现在这道废太子的旨意砸下来,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猛地抬头,哑声道:“叫罗忠来。”
心腹侍卫很快赶到,单膝跪在他面前。
裴烬斐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去找舅舅,把今夜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我要见母后,天亮之前必须见到。”
罗忠领命而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魏家书房里灯火通明。
魏敬德、魏敬山、魏敬林三兄弟围坐在桌前,宫里的眼线已经把消息递了出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魏敬山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跳了一下:“就因为这种事废后废太子?皇上是真不把我魏家放在眼里了!”
魏敬林揉了揉眉心,比二哥沉得住气:“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娘娘为什么要包庇刺客。这不合理——刺客伤的是皇上,娘娘没有任何理由护着刺客,除非她认识。”
魏敬山冷哼一声,没接这个话茬,另起了一句:“反正他中毒不轻,活不了几天了。不如直接动手,送他一程,让太子继位。”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念头他们不是没有过,可兵权在凛王手里,朝政在姜清屿手里。
魏家手头那点私兵,别说逼宫,连宫门都摸不进去。
就在这时,小厮在门外禀报,说太子府来人了。
罗忠进来后将太子的意思转达了:太子想先见皇后一面。
魏敬德点头应下,说天亮之后便去冷宫探视。
罗忠退下后,魏敬德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开始分派。
“老三,把你手头兵马司的人先拢起来,随时待命。”
魏敬山点头应了。
魏敬德又看向魏敬林,目光沉沉:“目前最重要的事——拉拢姜清屿。”
魏敬林皱眉:“可我们跟他素来不对付。”
姜清屿那个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从不站队。
想拉拢他,比登天还难。
魏敬德握紧了拳头:“那就先看看情况。他不站队,别人也未必拉得走。只要他保持中立,我们就有时间。”
顿了顿,又问,“老二,你之前练的那批人怎么样了?”
魏敬林摇摇头,面色不太好看:“不行,练的时间太短,也就锦王出事之后才偷偷摸摸拉起来的,底子太差,不堪一击。”
之前皇帝盯得太紧,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练兵,这几个月赶出来的成果,拿出去就是送死。
魏敬德面无表情:“不管了。真到了要用的时候,当肉垫也得顶上去。”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灰衣仆从几乎是跌进来的,声音发颤:“魏大人——不好了!皇上驾崩了!”
三人惊坐而起,“不是说只是中毒吗?!”
手下赶紧道:“不知道啊,宫里线人传来的消息,说是中毒太深,可能皇上没熬过去。”
“而且,皇上传位给了……元王。”
三人一个踉跄,魏敬德更是眼前一黑,“为什么会是元王?!”
魏敬山握紧了拳头,“大哥!!不能坐以待毙了,元王若是上位,我们魏家就完了!”
魏敬林深沉的目光落在远方,“好就好在,姜清屿谁也不站,若是他站元王或者凛王瑞王,我们就死定了。”
魏敬德一拍桌子,“集结兵马!在城内蛰伏,等待时机!我们现在进宫!”
魏敬林,魏敬山,“是!”
无论如何,这皇位都得是魏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