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屿回到府中,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径直往戚容住的院子走。
宫里这一摊烂事他憋了一肚子话,倒不是说给谁听,就是想找个人聊聊。
这个妹夫话不多,嘴严,脑子又清楚,跟他说话不累。
他从前也不是没有设防过,但妹妹信他,他自己也暗暗观察了这些日子——医术是实打实的,人品也不差,最重要的是,昨夜他亲手替自己施了针,今早又天不亮起来熬药。
姜清屿这辈子收过奇珍异宝无数,也听过阿谀奉承无数,但一个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默默做事的人,值得他多给几分信任。
院子里空荡荡的。
姜清屿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叫来管家问了一句。
管家说姑爷一早端着药来给大人送完,回院子换了身衣裳就出门了,没说去哪,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姜清屿没再问。
他在宫里站了一上午,换做往常早就该靠墙了,此刻竟还能坐着想事情。
这个妹夫,本事比他想的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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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容从侧门回府的时候,管家便迎上来,说姜大人一回来就问过姑爷的去向。
他点点头,将肩上那只旧药箱往上提了提,不紧不慢地往姜清屿的书房走。
进门时姜清屿正坐在案后翻一份卷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方才有人来问诊,推脱不掉,出去了一趟。”戚容把药箱搁在门边,语气随意。
他被太后叫走,回来的比他晚。
姜清屿没有追问,只是把卷宗合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片刻后,他直截了当地说:“魏延硕死了。”
戚容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常态,将茶盏放到姜清屿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姜清屿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之前魏延硕在街上纵马行凶,又当众羞辱过戚容,转头进了刑部大牢就丢了性命——这时间点未免太巧了。
但姜清屿心里也有一丝疑惑,因为他还没来得及亲自收拾那小子,人就没了。
这时影一从门外进来,看了一眼戚容,欲言又止。
“说吧,姑爷不是外人。”姜清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影一便不再避讳,沉声道:“魏延硕是凛王的人杀的。”
姜清屿眉头拧了起来,茶盏搁回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裴烬野?他有病吧?这时候去招惹魏家——他跟魏延硕有仇吗他就出手?”
戚容端着茶盏没接话,低头喝茶,眼观鼻鼻观心。
姜清屿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
他认识裴烬野这么多年,两人在朝堂上你来我往斗了不知多少回合,裴烬野那个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从不干这种毫无章法的事。
杀一个小小的魏延硕,除了激怒魏家、给自己惹一身麻烦之外,还能有什么好处?
他猜不透那个死对头在想什么,索性不再想了,摆摆手让影一下去,转头跟戚容说起了今日宫中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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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姜清屿换上朝服准备出门,临走前特意绕到听雪的院子。
听雪刚用完早饭,整个人容光焕发,睡得饱、吃得香,皇帝死了以后她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一大截。
姜清屿叮嘱她,今日太后的人可能会来宣她进宫,宫里现在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进去以后务必小心行事。
听雪乖巧地点头应下,送走了兄长。
然而太后的人并没有来。
因为这一天,是先帝驾崩后的第一场选妃宴。
皇帝的死讯被暂时压了下来,为王爷们选妃照常推进。
太后昨日懿旨一出,整个京城待字闺中的贵女们都活络了起来,各府门前车马不绝,脂粉香飘了半条街。
听雪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看着隔壁书房里那个正悠闲煮茶的男人。
裴烬野今日没戴面具,依旧顶着戚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坐在茶案前不紧不慢地烫杯、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天底下最清闲的人。
听雪托着腮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没忍住:“不是说今日给三位王爷选妃吗?凛王怎么还在这里?”
裴烬野将一杯新沏的茶推到她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说:“是给凛王选妃,又不是给戚容选妃。”
听雪:“哦?”
裴烬野看了她一眼,“裴烬野已经去大营了,段时间不会回来。”
听雪失笑,“除了皇帝,现在你是谁都不怕了。”
裴烬野一双桃花眼弯了弯,“我怕你。”
听雪:“……”
他凑到她面前,低声道:“你能永远压我。”
听雪捧着他的脸,“你这个压字正不正经啊。”
裴烬野轻笑,啄了一下她的唇,“嗯......看你怎么认为了。”
他衣衫微乱,露出精壮的胸膛和好看的轮廓。
听雪眼睛一亮,凑到他耳边,伸手摸上他的胸口,“夫君,孩子和哥哥都不在,咱们去白日宣淫一下......”
裴烬野:“……”
咳,勾引半天,娘子终于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