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码头。
夜色浓稠,海面上没有月光的映照,集装箱堆成迷宫,黑黢黢地立在那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海腥混在一起的臭味。
池妤书踩着一双黑色短靴,走过湿漉漉的水泥地,身后只跟了一个人。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头发扎起来了,露出整张脸,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冷,像是淬过霜的刀。
阿龙站在一排集装箱前面,身后站着七八个人,有的拿棍子,有的手里别着东西。
他看到池妤书走过来,往前迎了两步,脸上堆着笑:“池姐,您来了。”
池妤书没看他,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人:“货呢?”
阿龙的笑僵了一下:“货……不在我这儿。”
池妤书看着他:“那你叫我来干嘛?”
阿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池姐,这事儿是个误会——”
池妤书没让他说完,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一把枪抵在阿龙的额头上。
金属的,冰凉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冷光。
阿龙的身体僵住了,双手慢慢举起来,身后那七八个人也僵住了,没人敢动。
池妤书看着阿龙的眼睛:“我的人伤了三个,你跟我说误会?”
阿龙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嘴唇在抖:“池姐,是……是连胜那边的人干的,不是我——”
池妤书把枪口从他额头上移开,抵在他大腿上,扣了扳机。
消音器把枪声压成了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拳头砸在厚棉被上。
阿龙惨叫了一声,弯下腰,捂着大腿,血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池妤书,脸上全是惊恐。“池姐!池姐!是他们!是他们的人——”
池妤书把枪口抵在他另一条腿上:“地址。”
阿龙哆嗦着报了一个地址,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池妤书把枪收回来,用他的衣服擦了擦枪口上的血,直起身,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货找不回来,你知道的。”
她走了,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人跟上去。
阿龙跪在地上,捂着大腿,血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
他身后那七八个人看着池妤书的背影消失在集装箱后面,谁都没敢追。
——
此时,陈时安坐在书桌前,面前的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揉了两下,没松。
头又疼了,从昨晚开始,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针从眼眶后面往里扎。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很快,快到抓不住——一个小男孩抬起头看着他,喊了一声“哥哥”。
他睁开眼,画面没了,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林医生,我今晚过去。”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他看了几秒,转身走出房间,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陈总,明天的行程——”
陈时安从他旁边走过去:“推了。”
助理愣了一下,跟上去:“全部推了?”
陈时安没回答,走进电梯。
林医生的诊所在一栋老式写字楼里,不大,装修很简单。
陈时安到的时候,林医生正在整理病历,看到他进来,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时安坐下来,靠在椅背上,林医生看着他:“又做梦了?”
陈时安没说话,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林医生看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按摩膏,挤了一点在指尖:“转过去。”
陈时安转过身,林医生的手指按在他后颈,从颈椎开始往上推,力道很重,按到风池穴的时候陈时安的眉头皱了一下。
林医生没停,拇指在那里用力按了几秒,然后往上,按在头顶,从眉心推到发际线,从发际线推到头顶。
“你这些年就没断过药。”林医生的声音不大。
陈时安闭着眼睛:“断了睡不着。”
林医生没再说话,手指在他头皮上一寸一寸地按。
手机震了,陈时安没睁眼,林医生停下手,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助理发的消息。
“陈总,霍知意那边约了明天下午三点,问您方不方便。”
陈时安打了个字。“嗯。”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回椅背,林医生继续按,从他的肩膀到后颈,从后颈到头顶。
陈时安的呼吸慢慢变长了,林医生把手收回来,抽了一张纸巾擦手。
“今晚能睡着了。”陈时安睁开眼,站起来,拿起手机。
“谢了。”他转身走了,林医生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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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老样子,想要书评,也想要礼物~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