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的那天，沈遇安正在客厅翻一本《民法典》来看。
手机震了，沈遇安放下书，拿起手机，屏幕亮着，群里炸了。
帅到你很抱歉：@有病@重度抹茶依赖患者 出分了出分了出分了！！！！！
帅到你很抱歉：付汐月你查了吗？沈遇安你查了吗？
重度抹茶依赖患者：查了。
帅到你很抱歉：多少？
重度抹茶依赖患者：没有告知的义务!
帅到你很抱歉：你没有心!
有病：正在查了。
沈遇安打开查分页面，输了一串数字，页面跳出来，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不出所料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
商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了说道:“出来了？”
“嗯。”
沈遇安把把手机递给他看，商彻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宝宝好棒，全省第三。”
沈遇安把手机拿回来:“你装什么 ？”
其实商彻他很早就知道了，毕竟有些关系的。
群里又炸了。
帅到你很抱歉：我查到了我查到了！！！老天爷我过线了！！妈妈呜呜呜我过本科线了！！！
重度抹茶依赖患者：哎，妈妈在呢。
帅到你很抱歉：你家妈……别废话，你们多少？
重度抹茶依赖患者：全省第三。
帅到你很抱歉：？？？
帅到你很抱歉：我靠，付汐月你全省第三？出息了!
重度抹茶依赖患者：不是我。
帅到你很抱歉：那是谁？？？
重度抹茶依赖患者：[链接]
帅到你很抱歉点进去，安静了十几秒，然后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有病：是你爸爸我。
帅到你很抱歉：我操操操操操操操操。
有病：有病？
帅到你很抱歉:唉……没想到我的儿子这么优秀，爸爸感到很欣慰。
有病：（吃我一坨奥利给 jpg）
付汐月发了一个哈哈哈的表情。
有病：你多少？
重度抹茶依赖患者：全省十七，能上我想去的学校。
有病：恭喜。
重度抹茶依赖患者：同喜。
帅到你很抱歉：我呢？
重度抹茶依赖患者：哇塞，钱医生好棒棒，恭喜。
帅到你很抱歉：额……我该用什么样的语言表达我现在的心情。
重度抹茶依赖患者：刚才的屎没堵上你的嘴？
帅到你很抱歉：我……你……
重度抹茶依赖患者：还想吃？
——
成绩出来后，商彻直接开始规划旅行。商彻把平板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世界地图。
“有想去的地方吗？”
沈遇安扫了一眼：“我都可以。”
商彻收回平板：“那就都去。”
签证办得很快，所以当天就出发 。
第一站巴黎，酒店挨着塞纳河，阳台能看见铁塔。沈遇安站在阳台吹风，商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
他们去卢浮宫，接着去奥赛博物馆，沈遇安在梵高自画像前站了很久，之后才走。
“喜欢梵高？”
“还好。”
第二站意大利威尼斯，两人在圣马可广场喂鸽子，鸽子成群飞起。
沈遇安撒完手里的面包屑，抬头就看见廊柱下站着的裴言川。
他一个人靠着柱子，手里捏着没点燃的烟，穿着深色薄外套，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
沈遇安愣住，商彻也看见了，两人一起走过去。
裴言川把烟夹在耳后，扯出一个很淡的笑：“你们怎么在这？”
“度假。”商彻开口。
“你一个人？”
“嗯。”
晏池没在。商彻和裴言川认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他单独出门。一直都是晏池跟在他身边，半步不离。
裴言川率先开口：“吵架了。”
商彻没多问，就听见他接着说：“他要结婚了。”
沈遇安吃惊看着他。
“家里安排的联姻，他同意了。”
“我说你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他说不委屈，我说你他妈骗谁呢，他不说话了。后来我就走了。”裴言川语气平淡。
裴言川看着广场上玩耍的小女孩，看着对方被妈妈扶走，才继续说：“我就是觉得为他感到不值，为了家里的事搭进去自己一辈子，他明明该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是随便一个没见过的女人。”
沈遇安想起之前晏池看裴言川的眼神，和商彻看自己时一模一样，只是裴言川从来没察觉到。
“走了，你们玩。”
他拍了下商彻的肩膀，快步离开。
晚上回到酒店，沈遇安站在阳台，明知故问：“你说晏池喜不喜欢裴言川？”
“你觉得呢？”商彻配合他。
“那为什么不去争取？”
“他不是不想，是不敢。”商彻直白开口，“他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沈遇安大概猜到了。
裴言川家境好，从小被爸妈宠着长大，没吃过什么苦，性子张扬，嘴贱心软。晏池不一样，晏池是那种什么都往肚子里咽的人，家里的事从来不跟人说，一个人扛着。
他们认识了二十多年，从小一起长大，听商彻说裴言川惹的祸有一半是晏池帮他收的尾。
裴言川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比谁都清楚。
沈遇安靠在阳台栏杆上，夜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他看着远处的灯火，城市的夜景铺展开来，星星点点的，感叹道:“要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就好了。”
裴言川一个人坐在酒吧角落里，面前摆着好几瓶酒。
灯光昏暗，音乐声震得人头疼，但他没走，他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亮了又暗，和晏池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他发的那条“你确定要结婚”，晏池回了一个字“嗯”。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这么堵，酸酸涩涩的，他想不通，晏池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跟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人结婚，跟谁结都一样，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
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酒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服上。
操，他想不明白，明明作为兄弟为他好，他不领情就算了，还跟他吵，说他不明白他的处境，说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腰疼不疼晏池不知道吗？
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音乐声嗡嗡的，灯光太暗了，暗得他眼睛发酸。
他骂了一声，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那人站在那里，穿着深色的衣服，脸看不清楚，但站姿他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操，醉了都能看到你，阴魂不散。”裴言川说完就彻底醉了过去。
晏池弯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把人从椅子上捞起来。
裴言川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哼了一声，没醒。
晏池抱着他走出酒吧，晏池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喝多了烧的。心里堵得像被人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发疼。
心想：我该拿你怎么办？
到了酒店，把一系列的事情处理完了，晏池低着头，看着裴言川的脸，眉毛皱着，嘴巴抿着，眼角那点红还没退。
他俯身下去，嘴唇贴在裴言川的嘴角上，克制的吻了一下，像蜻蜓点水。
“暗恋就像一场哑剧，说出来就成了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