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岁突然站起来,“我……我不喝了……”
她耳朵尖红红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我要休息了……”
说完,她抱着抱枕,几乎是逃一样地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啪地把门关上了。
裴司琛靠在沙发上,看着那扇被用力关上的门,嘴角弯了弯。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然后叹了口气,把沙发靠垫拿过来,盖在了身上。
*
司空岁下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发了会儿呆。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她摸黑开了灯,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才觉得整个人活过来了一点。
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愣住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伏特加味道。
辛辣,灼热,带着一种失控的疯狂。
司空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裴司琛的信息素怎么失控得这么厉害?”
他不是那种轻易会失控的人。
她放下毛巾,快步走出房间。
走廊里没有开灯,她从来没有闻过他的信息素这么浓烈。
浓烈到像是在空气中燃烧,浓烈到她的腺体在微微跳动,浓烈到她的小腹开始发紧,腿开始发软。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裴司琛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她轻轻推了一下,门缝里透出床头灯昏黄的光。
“裴医生?”她小声叫了一句,“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只有呼吸声,很重、很急促的呼吸声,像是什么人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司空岁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裴司琛躺在床上。
床头灯只开了最暗的那一档,光线昏昏沉沉的,落在他脸上。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怎么都挣脱不开。
嘴唇微微翕动着,在说什么,但声音太轻了,听不清楚。
司空岁走近了一些。
“……不要……”
她终于听清了他嘴里念着的那个词。
“不要……”
“……对不起……”
“……对不起……”
他的声音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手指死死地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司空岁皱了皱眉。
做噩梦了?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检测裴司琛的梦境。”
系统冰冷的机械声响起来:【好感度不足百分之百,无法支持梦境检测功能。请宿主继续提升好感度。】
司空岁无语了一瞬,“系统大大,那你至少告诉我,他怎么了?”
【裴司琛,医学天才。15岁考入帝国医学院,17岁以第一名成绩毕业,18岁获得外科执业资格,成为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外科医生。】
【同年,他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重伤,被送入他所在的医院。裴司琛主刀,手术持续了十一个小时,最终失败。】
【他的父亲死于术中失血过多,他的母亲在术后第三天因多器官衰竭去世。从那天起,裴司琛再也没有失败过。他成了帝国最好的外科医生,没有他救不回来的人,没有他做不了的手术。】
司空岁愣住了。
系统:【但他,从此留下了心理阴影。】
司空岁低头看着裴司琛的脸。
十八岁。
十八岁的少年,站在手术台前,手里握着手术刀,对面躺着的是自己的父亲母亲。
她想不出来那是怎样的画面。
她甚至想不出来,一个人要有多强大,才能在那种情况下还拿得稳手术刀。
又要有多脆弱,才会在十年之后的每一个深夜,依然被那个场景反复折磨。
司空岁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紧皱的眉头。
指腹从他的眉心划过,试图把那道褶皱抚平。
“小可怜。”她轻声说,声音小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话音刚落,裴司琛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黑的,深不见底的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带着一种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疯狂。
他看见了她。
看见她站在床边,穿着睡衣,头发还是湿的,指尖还贴着他的眉心。
他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是还在梦里吗?
下一秒,他伸出手,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司空岁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他拽了过去,天旋地转之间,后背重重地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压了上来。
伏特加的信息素瞬间将她吞没。
灼热的、辛辣的、像是一把火从她的皮肤烧到了骨头里。
裴司琛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按在枕头旁边,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把她整个人困在了他的身体和床之间。
他的眸色很黑很黑,黑到像是要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
“你为什么要来?”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碾出来的。
司空岁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扫过她的脸。
裴司琛:“司空岁,你很讨厌,知不知道?”
声音在发抖。
不是愤怒。
是委屈。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折磨了太久太久,终于有一个人出现了,叫醒他,他想恨她,但恨不起来,想推开她,但手不肯松开的委屈。
司空岁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拇指蹭过他的眼下,那里是湿润的。
“裴司琛,你做噩梦了。”她轻声说。
这四个字像是某种开关。
裴司琛的眼神变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咬着她的下唇,舌尖抵进去的时候带着伏特加的味道,辛辣灼热,让人眩晕。
司空岁推了他一下。
没推动。
她又推了一下,用了更大的力气。
裴司琛终于松开了她,微微抬起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呼吸很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嘴唇上还沾着她的温度和味道。
然后他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她红着的脸,被他吻肿的嘴唇,看清楚了她眼睛里那一丝惊慌。
这不是梦。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浅很浅,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司空岁,既然来了,”他的声音还是哑的,像是餍足,又像是势在必得,“就别想走。”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你这辈子都甩不开我了。”
司空岁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混乱,有破碎。
但在所有这些混乱破碎的东西下面,她看到了一种很坚定固执,几乎是偏执的东西。
她在看他。
他也在看她。
司空岁伸出手,摸了摸他有些湿润的眼眶,然后抱紧了他。
她的声音闷闷的,贴着他的胸膛,“裴医生长得这么帅,又有八块腹肌,谁会忍心甩开你呢?”
裴司琛顿了一下,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她的耳朵:“油嘴滑舌。”
他的眸色暗了下去。
伏特加的味道越来越浓,浓到几乎凝成了实质。
司空岁感觉到他的体温在升高,心跳在加快,呼吸越来越不稳定。
“司空岁。”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用尽了全部自制力的克制,“我处于易感期。”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走不走?”
司空岁:“不走。”
【系统提示,裴司琛好感度+181,当前好感度100。】
司空岁脑袋一瞬间炸了,她激动的眼眶微红,直勾勾的看着他,似乎是不相信。
司空岁:“你……你……”
司空岁拧眉:“你在易感期里,还能这么冷静?”
她顿了一下,“裴司琛,你是石头做的吗?”
裴司琛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乖,我怕弄疼你。”
*
清晨。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裸露的肩膀和她散开的头发上。
司空岁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咬牙切齿的控诉:“完全就是骗人的。”
裴司琛侧躺在她旁边,“嗯?”
司空岁从枕头里抬起脸,瞪他:“我屁股快开花了。”
裴司琛,完全是那种会哄不会停的类型。
裴司琛的嘴角弯了弯,没说话,起身下了床。
司空岁听见他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抽屉开合的声音,然后是他走回来的脚步声。
床垫微微陷下去,他坐回了她旁边。
“趴好。”他说。
司空岁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凉凉的膏体涂上了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她的脸轰地红了。
“裴司琛!”
“乖,别动。”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事实上,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上药确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烫,指腹的触感比药膏还要热。
很羞辱的姿势。
司空岁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过了好一会儿,药上完了,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怎么会有这种药膏?”
裴司琛把药膏的盖子拧上,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小乖,我很早就替你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