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岁:“当然不是为了气哥哥。”
司空岁:当然是为了做任务。
其实,是顾时宴长得帅。
她牵起顾时宴的手,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回走。
暮色已经沉透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顾时宴的手指还扣着她的,扣得很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把手抽走似的。
司空岁没有抽走。
她甚至觉得,顾时宴的手心很暖,暖得让她有点不想松开。
这种想法刚一冒出来,她就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司空岁,你清醒一点!
你脚踩三只船已经很过分了,不能再飘了。
正想着,前面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
白衬衫,黑长裤,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裴司琛。
看吧,人不能飘!
司空岁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猛地跳了一下又停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顾时宴的手,动作快得像是被烫了一下。
“裴……裴医生……”她的声音虚得连自己都听不下去。
顾时宴倒是一点都不心虚,甚至还往前走了半步,挡在司空岁身前,笑着打了个招呼:“表哥,你下班啦?”
裴司琛站定了。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
清楚到司空岁能看见他太阳穴上微微跳动的青筋。
他的脸很沉。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沉,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空。
他的目光从顾时宴脸上扫过去,几乎没有停留,然后落在了司空岁脸上。
不。
是钉在了司空岁脸上。
那种眼神,司空岁从来没有见过。
吓死人了。
顾时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气氛不对,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司空岁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顾时宴:“表哥,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司空岁。”
司空岁:“……”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司琛没有看顾时宴。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司空岁的脸。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心虚到不敢与他对视的样子,看着她微微抿紧的嘴唇,看着她泛白的指尖。
“是吗?”他说。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司空岁听得出来,他说的咬牙切齿的。
然后他把目光移向顾时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没有到达眼底。
“那还真是般配呢。”裴司琛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什么时候的事?”
顾时宴的眸色暗了一瞬。
那一下暗得很快,一闪即逝。
然后顾时宴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顾时宴:“刚刚,岁岁还亲了我。”
他说岁岁这两个字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软,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裴司琛的脸。
裴司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哦,是吗?”裴司琛说。
还是那种平平的语气。
司空岁在心里疯狂呐喊:顾时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但她不敢说出来。
她甚至不敢看裴司琛的眼睛。
她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前面那块地砖,在心里飞速地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系统!”她在心里喊,“好感度应该是只增不减的吧?”
系统的声音响起来,一如既往的冰冷:【是的。好感度一旦达到某一数值,不会因为任何外部事件而下降。】
司空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从鬼门关爬回来了一次。
不会降就好。
不会降就好。
她在心里又叹了口气,默默地问自己:司空岁啊司空岁,你可真行啊!
脚踩三只船,吃得消吗你?
答案是:吃不消。
但她也得撑着。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冲裴司琛挤出了一个笑。
那个笑她自己都知道很假,嘴角是弯起来的,但眼睛里的心虚根本藏不住。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偷吃了被当场抓包,正在试图用笑容蒙混过关。
裴司琛看着那个笑。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顾时宴:“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拎着公文包,从两个人身边走了过去。
司空岁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裴司琛走过去之后,脚步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
然后那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顾时宴揽着她肩膀的手松开了。
他低头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小岁岁,我表哥好像不太高兴。”
司空岁抬起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你发现了?”
顾时宴眨了眨眼:“他是不是……喜欢你?”
司空岁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真的迟钝还是在装傻。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
“送我回去。”她说。
*
夜晚。
别墅。
司空岁站在玄关,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毛。
裴司琛比她先回来的,但现在不在客厅里。
厨房的灯是灭的,书房的灯也是灭的,整个一楼安静得像是没有人住过一样。
但二楼,裴司琛卧室的方向,亮着一盏灯。
司空岁站在楼梯口,抬头看着那道光,咽了咽口水。
她想起来今天傍晚在公园里,她牵着顾时宴的手,被裴司琛撞了个正着。
她想起来裴司琛说“那还真是般配呢”的时候,那双没有笑意的眼睛。
她想起来他走过去的时候,公文包上泛白的指节。
她还想起来,今天晚上,这栋别墅里只有她和裴司琛两个人。
司空岁当机立断,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拉出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衣服,随便塞几件。
充电器,塞进去。
洗漱用品,拿走拿走。
她动作很快,快得像是在做贼。
一边塞一边在心里盘算:先出去躲两天,等裴司琛冷静下来了再回来。
去酒店也行,去谢忍那里也行。
不对,谢忍不在,出差了。
去顾时宴那里?不行不行,火上浇油。
不管了,先走再说。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身,转身——
“司空岁。”
声音从门口传来。
低沉的、沙哑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危险气息。
司空岁浑身一僵,手指从行李箱拉链上滑落。
裴司琛站在门口。
他只裹了一条浴巾,堪堪挂在腰上,露出精瘦的腰身和线条分明的腹肌。
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和锁骨上,泛着微微的光。
他的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但底下压着的伏特加信息素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辛辣、灼热。
铺天盖地,把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他的味道。
他的眼睛很黑。
比平时更黑。
黑到像是把所有光都吸了进去,只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燃烧着暗火的深渊。
“你,还想躲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