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年的手却从她腰上松开了。
他撑着身体,离开她,往后退了半寸。
司空年垂眸:“谢忍,今晚就要出发了。”
司空岁的眼睛眨了一下,情欲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露出一丝怔忡的光。
“今晚?”她的声音很轻。
司空年看着她。
他不想让她走。
他想把她按在这里,吻她,要她。
让她忘了谢忍,忘了所有人,只记得他。
但他没有。
因为她的快乐,在他之上,高于一切。
他不想让她难过。
他从来不想让她难过。
哪怕她让他难过了一千次、一万次,他也不舍得让她难过一次。
司空年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微哑:“如果你现在回去,兴许还来得及。”
司空岁勾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他的脸:“哥哥,我敬你是条好汉。”
战场上,子弹不长眼,如果不去送送谢小忍,还在这里垂涎美色,她确实是于心不安。
门关上了。
司空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伸出手,手心里有她留下的温度。
他攥住了,又松开了。
心里,空落落的,有些涩。
*
司空岁的车技不怎么好,平时她也不怎么开车。
她考驾照的时候,科目二考了三次,科目三考了两次。
但今晚,她开得很快。
她只知道,她不能让谢忍一个人走。
不能让他一个人开着车,在夜里,没有她送。
谢小忍肯定会很伤心的。
雨开始下了。
她想开雨刷,按了几下,按成了转向灯。
车灯在雨夜里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
谢忍的车开到了半路。
雨越下越大,雨刷开到最快,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路。
他把车速放慢,靠右行驶。
突然,对面射来了一束光。
那束光直直地朝他冲过来,逆行,从对面车道打过来。
不要命一样。
谢忍猛地踩下刹车,车子滑了几米,停了。
对面的车也停了。
横着停的,堵在他前面。
谢忍的手攥紧了方向盘,有点想骂人。
雨夜逆行?
谁他妈的不想活了?
他熄了火,拉开车门,走到那辆车前面。
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驾驶座上的人。
司空岁。
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叼着一根棒棒糖。
嘴角,还噙着一丝好看的笑。
眼睛亮晶晶的,像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等着被夸奖。
谢忍站在雨里,看着挡风玻璃后面的她。
他觉得,这个场景,他能记一辈子。
雨夜。
逆行的车,横着停在他前面的车,嘴里叼着棒棒糖的司空岁。
可爱到犯规。
他拉开车门,坐进她的副驾驶。
司空岁:“谢……”
下一秒,他伸出手拿开棒棒糖,扣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雨很大,打在车顶上,砰砰砰的。
挡风玻璃上的雨水流成了一道一道的河,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无数个碎片。
谢忍整个人都在发抖。
棒棒糖的甜味还留在她的唇齿间,草莓味的。
司空岁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也许,爱是无实物的。
没有形状,没有重量,没有颜色。
摸不到,看不着,说不清道不明。
但谢忍的吻,让她感觉到了爱的实体。
热烈,浓厚。
他的嘴唇是真实的,他的手是真实的,他的心跳是真实的。
也许,有时候,世界是真的,但爱是假的。
也许,有时候,世界是假的,但爱是真的。
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爱是真的,世界,就是真的。
她睁开眼,看着他的眼睛。
雨水从他的睫毛上滴下来,滴在她脸上,凉的。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谢小忍。”
“嗯。”
司空岁:“你忘了跟我说再见。”
谢忍看着她,眼睛很红,里面有雨水,有泪光,有她。
谢忍垂眸:“我还以为,你不会来送我了……”
雨势倾盆,砸得车窗外一片昏白。
司空岁伸手,替谢忍擦去脸颊混着雨水的泪。
她笑了笑,用拇指摩挲过他泛红的眼尾:“傻话,你是我司空岁的人,我不来送你,谁来送你?”
谢忍没动,依旧埋在她颈窝,吸了吸那股混着草莓糖甜味的气息,声音委屈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不要我了……”
司空岁一手扶着他的后脑勺,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带着点戏谑的宠溺,“你是谢小忍,帝国第一杀手,谁敢不要你啊?”
谢忍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那点委屈瞬间变成了执拗的深情:“也对,我是帝国第一杀手,你不要我,我就把岁岁关起来……”
“狠狠**”
司空岁一怔:“什……什么?”
谢忍叹了口气,重新低下头,一字一句,近乎哀求:“岁岁,把我收了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你,我好爱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厉害:“你可以喜欢很多很多人,可以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
“可我……我只有你一个,也只喜欢你一个。”
司空岁手里的棒棒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她看着眼前这双眼里明晃晃的爱意,心里那根弦猛地被眼前这个热情小狗拨动。
司空岁:哎呦!这谁顶得住啊?
谁顶得住谁是这个:大拇指!
司空岁甜甜回应:“好。”
谢忍忽然倾身,捏住她的脖子,狠狠吻了下来。
这个吻,满是隐忍与占有。
他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卷走她口中所有的甜意。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谢忍才稍稍退开,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他又变回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是不是……是不是我再怎么拐弯讨好你,岁岁的心里也没有我?”
又撒娇?司空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指尖穿过他湿漉漉的头发,轻轻按住,然后低头,在他泛红的唇上又啄了一下。
她笑了,眼里盛着的,是比雨夜星光还要亮的东西:“谢忍,你听好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喜欢你。”
“很喜欢你。”
她伸手,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十指相扣,将那点温度牢牢攥在自己掌心。
谢忍凑近她:“反正,我赖上你了。这辈子,岁岁都别想逃。”
随即,他重新吻了上去。
车窗外,雨还在下。
而那道横着停在路中央的车,成了这漫漫长夜里,最浪漫的路标。
*
司空岁回到别墅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她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司空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文件。
顾时宴坐在他对面,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她。
顾时宴:“你回来啦!”
司空岁在门口换了鞋,走到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司空岁:“傅……傅老师呢?”
司空年的眉头皱了一下。
顾时宴的眉头也皱了一下。
两个人的眉头皱得几乎同步,像是排练过。
司空岁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会吧?
不会连傅渊也去前线了吧?
她的任务只剩一周了啊。
傅渊的好感度还在35,四舍五入等于不及格啊。
他要是走了,她上哪刷去?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表情管理没跟上,脸上的焦虑从眼睛里漏了出来。
顾时宴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双手抱胸,歪着头看她。
“小岁岁,你不会……”
他拖长了尾音,眼睛眯起来,“又对傅老师起了歹念吧,嗯?”
司空岁:“……啊?”
顾时宴往前走了一步,捂着胸口,做出一副被箭射中的表情。
“我吃醋了!谢忍也就算了,大公子我也忍了,现在连傅老师你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