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那双黑眸低垂着,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她,明显压抑着怒火。
“那个……”沈枝意咽了咽口水,心虚地转移话题。
“对了,你不是让人跟着我吗?那个司机为了帮我出车祸了,伤得很严重,你快找人去救他。”
傅景洲看出她在转移话题,但还是耐着性子,认真和她解释。
“一起过来的医生已经给他检查过了,大多都是皮外伤,可能会有轻微的脑震荡,我给他安排了最好医院治疗。”
“嗯。”沈枝意抿了抿唇,语气有些自责。
“他今天帮了我很大的忙,还是被我连累的,没事就好。”
傅景洲看着她,“放心,我会给他补偿,不会让他吃亏。”
只是说完,他话锋一转,突然很严肃的问她。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沈宇轩说你算计他是什么意思?”
“……呃。”沈枝意没想到这男人还记着这一茬,干巴巴地笑笑。
“他胡说八道的,你搭理他做什么?”
“老公,我要迟到了,我们快走吧。”
她软着声,撒娇。
但傅景洲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纵容她,把这件事掀过去。
相反的,他审视地看着她。
“到底是他胡说八道,还是你心虚,想瞒着我?”
沈枝意确实是心虚。
傅景洲这性子,要是知道她刚才故意激怒沈宇轩,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肯定会狠狠收拾她。
“老公,我真要迟到了……”
“沈枝意。”大概是真的气急了,男人连名带姓的喊了她一声,语气也比往常重了很多。
“你不说,我都猜到了,你刚才是不是说什么话刺激沈宇轩?让他对你动手,你好送他去坐牢?”
沈枝意惊愕:“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傅景洲看着她无辜的表情,又生气又无奈。
“我还不知道你?”
“之前,你为了设计沈雨薇,偷偷往包厢里放刀,这次刺激沈宇轩对你动手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沈枝意眼睛瞪得圆鼓鼓的,很震惊。
傅景洲叹了口气,反问:“老婆,你看我像是傻子吗?”
“我们天天同床共枕,你手臂上那么大的伤口,我会看不到?”
沈枝意噎了下,但还是有点不理解,“那你之前怎么没说?”
“因为你不想让我知道。”
傅景洲抿了抿唇,继续说,“但我没想到,你胆子竟然这么大,这么冒险的招式,你敢用第二次。”
沈枝意被他说得更心虚了。
“其实,也不是很冒险。”
“沈雨薇那次,包厢里那么多人在呢,我提前预防着,知道沈雨薇不会伤到我。”
“今天,我是看到那个司机,想着他肯定通知你了,知道你会过来救我……”
“你这是在狡辩吗?”傅景洲差点儿气笑了,看着她反问。
“那有没有想过,我没有及时赶过来,或者中间出了什么意外,沈宇轩真对你动手了,怎么办?”
沈枝意哑了声。
或许她潜意识里觉得傅景洲会及时赶过来,没考虑这么多。
也或许是,她已经习惯了,用轻微伤害自己的办法,去报复沈雨薇他们。
因为小时候她能力有限,没办法在报复沈雨薇他们后还能毫发无损,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
傅景洲看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心不受控地软了下来。
“老婆,我知道你是想沈雨薇他们彻底了结,不想让他们再打扰你的生活,但不要拿自己作饵。”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哀求。
“就当是为了我,以后把你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不要去冒险。”
“我看不得你受伤,更承受不了失去你的代价……”
沈枝意抬头,看着傅景洲眼底的担忧和难过,心脏像是猛地被撞击了一下,钝钝地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好,突然听到远处林威焦急的喊声。
“老板,小心头顶!”
沈枝意面色变了变,赶紧朝头顶看过去。
房顶的钢结构架子不知道怎么断裂了,直直朝他们砸了下来。
距离太近了,架子波及的范围又很大,他们根本来不及躲。
就在这时,傅景洲突然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砰——”
紧接着,那些钢架子重重砸在傅景洲的后背上。
男人闷哼了声,抱着她的手臂却越收越紧,将她完全护在怀里。
电光火石的时间里,钢架子已经完全砸了下来。
沈枝意缓过神,抬头看向傅景洲,眼底满是惊慌未定。
“老公,你没事吧?”
刚问完,她突然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到了自己的手上。
沈枝意定睛一看,发现手背上全是血。
“来人!”
“快叫救护车!”
她焦急地大喊着,声音凄厉。
……
……
沈氏集团会议室。
今天公司的股东都到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说着悄悄话。
“大小姐通知十点开始开会,都九点五十了,怎么还没动静?”
“都这个点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你说,我们不会被骗了吧?她手里是不是没有股份啊。”
“这事儿不好说,还真有可能……”
“诶,你们发现没?沈总今天也没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一群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说着八卦。
“吱呀——”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
众人纷纷闭上嘴,提醒身旁的人。
“来了来了。”
“快别聊了,大小姐来了。”
只是没人想到,会议室的门打开后走进来的是沈国华。
他的身后没有沈枝意的身影。
“沈总?”
“沈总,大小姐呢?”
几个董事和沈国华打了招呼,又好奇地向他询问沈枝意的下落。
“诸位,我要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
沈国华走进会议室,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满脸悲痛的说。
“我刚刚收到消息,我的大女儿沈枝意在今天来公司的路上被不法分子绑架,现在人已经……”
说着,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悲痛得不行。
“人已经不幸遇难了。”
“虽然我这女儿叛逆,但她到底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