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季从谦和两个儿子儿媳妇儿都要上班了。
季嘉言他们几兄弟还是留在这边陪家里的老人和小妹妹。
年后天气好了一些。
季彦和叶玉珠作为孩子王，带着小云朵和他们兄弟几人到处玩。
公园，故宫，爬长城，划船，动物园，这些地方都跑遍了。
去这些地方玩，最开心的就是小云朵了。
咯咯咯笑个不停，对什么都很新鲜。
叶玉珠随身带着相机，给小云朵拍了很多的照片，留作以后的纪念。
转眼间，季彦的假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同时也来到了小云朵两岁的生日。
他和叶玉珠决定在家里给小云朵过完两岁的生日，一家三口就出发去沪市。
带小云朵去外公外婆家住个十来天就回金陵了。
二月二十二号这天，刚好是周日，全家人都在。
天还没亮，家里四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便都起来了，还有王婶儿。
季从谦穿着便装带着媳妇儿还有王婶儿出门去买菜去了。
计划经济时代，想要买到好的东西就得天不亮就去排队才行。
二月底的早上冷风嗖嗖地吹，季奶奶叮嘱着：“多穿点别感冒了！”
沈韵琴手里拿着围巾，“放心吧，穿不少呢。”
“嗯。”
等叶玉珠和季彦带着小云朵起来，他们都已经回来了。
“小彦，厨房有豆浆油条还有烧饼包子这些，你去热一下。”沈韵琴招呼着儿子。
“妈你们都吃了吗？”叶玉珠问道。
“我们都吃了，我和你爸还有田婶儿在国营店吃的，爷爷奶奶吃的面条。”
“你们买菜怎么不叫我们？”
沈韵琴笑着：“我们觉少顺便就去买了还能活动活动身体，你们年轻人觉多，让你们睡一会儿。”
马上儿子和儿媳妇儿就要走了，早上买个菜没有必要叫上他们。
“对了，珠珠，我三宝乐那边订了一个蛋糕，下午些的时候你和小彦去取一下。”
“你怎么还订蛋糕了？我们一家人吃顿饭就行了。”
沈韵琴弯着眉眼，“这是小云朵在家过的第一个生日，没有蛋糕怎么行？再说了平日里也没什么机会吃上蛋糕，趁着这个日子让大家都尝尝。”
叶玉珠把小云朵抱过来，“小云朵快谢谢奶奶，我们有蛋糕吃啦！”
小云朵抱着奶瓶乖乖的，“蟹蟹奶奶~~~”
沈韵琴将她抱了过去，亲了亲她的小脸，“真乖！”
晚上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吃饭，切蛋糕。
冯婉清和温明舒看到公公婆婆给小云朵准备了蛋糕没有任何想法。
她们两家的孩子之前过生日公公婆婆也都是准备了蛋糕的。
这些地方，周韵琴和季从谦夫妻俩一向都是一碗水端平，让下面的小辈儿们无话可说。
……
小云朵的生日一过，叶玉珠便要收拾着准备去沪市了。
季彦从楼下上来，叶玉珠坐在地上望着季彦，语气生无可恋，“这行李比我们回来的时候带的还要多！”
他们回来的时候除了一家人的衣服剩下的就是给家里人的礼物。
这段时间各种收礼物和衣服还有买的一些京市特产，加起来比之前还要多一个包裹。
季彦看了一下地上的几大包，笑着将她拉了起来。
“你坐着休息，我来看看怎么个事儿！”
“嗯嗯。”叶玉珠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看他。
季彦把装衣服的那两大包行李重新整理了一下，换成了一个行李就装下了。
“啊，你怎么做到的？”叶玉珠下床扒拉着他的手臂。
季彦挑了挑眉，“这是秘密。”这是一个关于收纳的问题。
“切，早知道就让让你来收拾了，我这么着急上来干嘛啊！”
他在下面陪爷爷奶奶说话，叶玉珠便想着她上来把行李收拾了吧。
季彦摸着她的脑袋，柔声道：“好啦，你辛苦啦。”
叶玉珠埋进他怀里，“这还差不多。”
说完，她又叹了一口气，“马上就要走了，我很舍不得！”家里的每个人都很好，她一个都舍不得。
而且，小云朵每天也很开心。
跟着太爷爷太奶奶爷爷奶奶，几个哥哥，比她在金陵的时候还要开心。
季彦拍着她的背，神色莫名，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叶玉珠抬头看向他坚挺的下巴。
季彦摩挲着她的肩头，沉声道：“我在想过两年要是有机会，我会努力调回京市。”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京市都是政治权力的中心。
季家人的根基在这边，对他和珠珠的发展会有好处。
对小云朵的未来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低头对上叶玉珠清澈的双眼，轻声问道：“可以吗？”
叶玉珠双手搂紧了他的腰，慢慢回答着：“当然可以，你在哪儿我和小云朵就在哪儿，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才完整。”
季彦勾唇，亲了亲她的额头，“嗯，有你有小云朵，才是家。”
……
二十四号这天，他们一家三口踏上了去沪市的火车。
临走之前，季奶奶和沈韵琴两位女同志眼眶都红了。
“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云朵。”
叶玉珠也红着眼睛点头，“嗯，我会的，奶奶您和爷爷要保重身体，我们有时间就回来。”
“诶，好。”季奶奶欣慰地笑着。
季爷爷看向季彦，“照顾好珠珠和孩子，有什么事儿就和家里联系，家里能做到的，都会尽力去做。”
季彦点头，“我知道，爷爷。”
“嗯。”
小云朵年纪小，不懂得什么是离别，但是她能敏锐地感觉到氛围不对。
她在爸爸怀里向沈韵琴伸出了手，“奶奶~~~”
沈韵琴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从儿子手里接过小孙女抱着，亲了亲她的小脸，“乖乖~~~”
季爷爷和季奶奶挨个抱了一下。
上车之后。
站在原地的人随着车子的前行不断变小，直到看不见。
小云朵窝在爸爸怀里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顺着白嫩的小脸不停地滚下来。
哭得好不可怜！
“乖，不哭了，不哭了，爸爸妈妈在呢。”
季彦和叶玉珠一阵心疼，抱着她不停地哄着。
哭到最后，小云朵趴在爸爸怀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红的。
蔫蔫儿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叶玉珠和季彦对视一眼，没办法，只能指望着小孩忘性大，过会儿便慢慢好了。
一直到上了火车，小云朵的情绪还是不高。
季彦抱着她，“爸爸抱你出去走走好不好呀？”
小云朵点了一下脑袋。
季彦看向叶玉珠，“我抱她在车厢里走走。”
“好，别走远了。”
“放心。”
走廊里人来人往的，有人提着行李穿行，有人提着暖水瓶去打水，也有人跟季彦一样抱着孩子。
有的孩子在哭，有的孩子在笑。
小云朵的视线一下就被吸引过去了，“爸爸，哭哭~~~~”她指着一位妇女同志手里抱着哭得是嘶嘶力竭的小娃娃。
季彦看过去，那小娃娃应该比小云朵小一些。
抱着他的女同志低声哄着孩子，脸上带着心疼和无奈，应该是孩子的妈妈。
听见小云朵的声音那位女同志看了过来，对着他们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进旁边的车厢了。
季彦看小云朵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了，小脸上的表情也多了起来。
等她状态好一些了，就抱着她回了车厢里面。
“回来啦。”叶玉珠看向他们父女二人。
“妈妈~~”小云朵对着叶玉珠张开小手。
“宝宝。”叶玉珠将她抱进怀里，“妈妈陪你看画画书好不好呀？”
小云朵点头，“好~~”
叶玉珠抱着她坐在床上，拿出小人书母女俩看着。
季彦弯了弯嘴角，提起床边的暖水瓶去了外面。
……
这次季彦依然买的是特快列车，头一天十点半出发的，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左右就到了沪市。
这次，小云朵睡得很好，早上七点多就醒了。
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就想尿尿了，“妈妈，我想尿尿~~~”
叶玉珠和季彦一早就醒了。
听到小云朵想尿尿，季彦赶紧过来用军大衣把小云朵裹住，大步往外面厕所走去。
车厢里还有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同志。
女同志坐在对面上床看着叶玉珠，笑着说道：“女同志，你爱人是这个，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她竖起大拇指。
这年头哪个男人会管孩子的吃喝拉撒，那都是女人的事儿。
从昨天开始，她就看着这对夫妻相处。
那男同志真是太体贴了，吃饭的时候让老婆先吃他照顾孩子，晚上睡觉的时候打水给老婆孩子擦脸擦脚，等老婆孩子都睡下了，他才去收拾自己。
早上孩子要尿了，也是第一时间抱着孩子往外面厕所跑。
叶玉珠微笑着：“我爱人比较疼孩子。”
女同志笑了笑，真是令人羡慕。
火车到站。
叶玉珠抱着小云朵跟在季彦后面，她和小云朵说着话，“宝宝，知道我们这是去哪儿吗？”
小云朵搂着妈妈的脖子点头，“知道，外婆家~~~”
“还记得外婆啊。”
“记得~~~”
和季家人隔得远不一样，萧素仪现在到年纪快要退休了，工作没有之前忙了，有空就跑去金陵看外孙女，一年要去三四次。
小云朵对外婆是有记忆的。
“真乖。”
一家三口出了站口没一会儿，就被叶文华和萧素仪给接到了。
萧素仪从女儿手中把外孙女抱在怀里，脸上堆满了笑，“哎哟，我的小乖乖，还记得外婆吗？”
小云朵弯着眼睛，奶乎乎的小嗓音特别甜，“外婆~~~~”
“诶，小乖乖。”萧素仪忍不住亲了亲小云朵的奶膘。
逗得她咯咯咯笑。
叶文华在一旁看得眼热，但他知道自己抢不过媳妇儿。
就去帮着女婿提行李，关心他们，“这一路上还好吧。”
季彦面对老丈人神情温和，“路上没什么事儿发生，很顺利。”
“那就好。”
“走吧，回家，你妈做了你和珠珠喜欢吃的小馄饨。”
“辛苦爸妈了。”
走在前面抱着外孙女的萧素仪回过头来看着女婿说道：“这有什么辛苦的，你们回来，我和你爸高兴着呢。”
季彦笑了笑，叶玉珠挽着老母亲的胳膊，哼了两声，“我看小云朵回来你最高兴。”
萧素仪睨了一眼自己女儿，“嘿，你说对了，小云朵和小彦回来我都高兴。”
“那我呢？”叶玉珠指着自己鼻子，“果然是有了女婿和外孙女，女儿就不香了。”
萧素仪逗着外孙女，忍住笑说道：“我可没有这样说，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爸，你看妈！”叶玉珠找老父亲主持公道。
叶文华笑了笑没说话。
季彦眉眼温柔对着叶玉珠招手，“你过来。”
叶玉珠哼了一声转头向自己老公走去。
萧素仪看得发笑，都当妈了，还是这么不稳重。
季彦腾出一只手拉着叶玉珠温声哄着她，“好啦，妈就是逗你玩的，不要生气了，我最喜欢你。”
叶玉珠眉开眼笑，“我也最喜欢你。”
小夫妻俩你侬我侬的。
萧素仪和叶文华看得摇头失笑。
小云朵笑呵呵地指着后面，“爸爸，妈妈~~”
“对，小云朵的爸爸妈妈。”
……
回到机械厂家属院。
“哎呀，是玉珠回来啦！”闲谈的人一下子上来围住了他们一家人。
叶玉珠笑着：“是呀，回来了。”
“玉珠，几年没见，你咋没变样呢？”叶玉珠看着还跟在家当姑娘似的，小脸还是白，手还是那么嫩。
哪像结过婚生了孩子的女同志啊。
叶玉珠呵呵笑着，说着俏皮话，“还是变了的，年龄变大了。”
“哈哈哈，你这个小滑头。”
说着视线又转移到小云朵身上，“这是你家小囡囡吧。”
“是啊，小云朵叫李奶奶。”
小云朵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乖乖叫人，“李奶奶~~~”
“诶，小囡囡太乖了！”李婶儿赶紧从兜里拿了一颗糖出来，这颗糖还是早上出门哄孙子的时候揣兜里的。
“来给小云朵吃糖。”
叶玉珠让小云朵接着。
小云朵白嫩嫩的小手接过这颗糖，“蟹蟹，李奶奶~~”
“哎呀，真聪明，都会说谢谢了。”李婶儿看向叶玉珠，“比你小时候机灵，也比小时候长得更漂亮。”
叶玉珠温柔笑着，“谢谢李婶儿。”
简单寒暄了一会儿，便散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