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府如今比皇宫的侍卫都多,你去找他,也是明摆着给他出难题。”
“他若是一旦离开,太子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别说上官家,就是咱们家也得给储君陪葬。”
穆海棠渐渐冷静下来,知道此刻去找上官珩确实不妥,穆玄铮说的对,如今就算她去找,也未必能见到他。
可望着榻上高热抽搐、状况凶险的任天野,她满心焦灼,一时束手无策。
正在她进退两难之际,身侧宇文玥开口道:“海棠·,你别急,我即刻回宫传召御医,想来宫里的御医医术精湛,总能查出几分症结。”
穆海棠蹙眉阻拦:“不妥,你的昭宁宫尚未曾修缮,你回宫也无处落脚。”
宇文玥拉着她的手,安抚道:“不妨事,先把御医请来再说。”
”再说,只要昭宁宫一日没修缮好,父皇一日不严明让我回宫,别人的话,我想听就听,不想听,我也可以当听不见。”
“反正我不回宫,谁还能把我绑回去不成。” 她安抚完穆海棠,作势便要往外走。
“我同你去。”说话是穆玄铮:“我们直奔太医院,接了人就回府。”
“好。”宇文玥点点头,和穆玄铮一起出去请御医去了。
谁知他们二人刚走没多久,榻上变故再起。
“啊。······”
任天野抽搐频频不止,他开始不停撕扯自己身上的里衣,疼的在床榻上打滚 。
“好疼。······”
“你哪里疼?”穆海棠见他如此难受,立马跑到床榻前,按住了他的手:“别乱动,你这样会把自己抓伤的。”
“娘,锦绣,快,我们一起先按住他。”
林难嫣与锦绣闻声立刻上前,三人想要合力按住躁动挣扎的任天野,可指尖才刚触碰到他的手,便被那滚烫异常的体温惊住。
“这,这······”
林难嫣惊呼出声:“囡囡,这不对劲啊,他身子滚烫的厉害,这热度实在太过骇人。”
“快,锦绣,你快去让人准备些冷水过来。”
“不可,要温水,穆海棠是现代人,明白任天野此时这般高的体温,若是用冷水降温,非常不可取。”
“锦绣,去准备温水,再多备几条帕子。”
“对了,在去叫几个家丁过来,不然仅凭我们几个女子根本按不住他。”
“啊——”任天野手脚胡乱挣扎,身上的冷汗浸透里衣,疼的他开始大喊大叫。
他觉得他的头快要裂开了,脑海里的一幕幕闪过各种画面,一会儿是他小时候被姨娘丢下,一会儿是他被关在房里,被父亲虐打。
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绝望的夜里,碎了的酒坛,和挨不完的鞭子。
他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蜷缩在地上,被打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间,他喊了句:“姨娘,救我……”
可那一声微弱的求救,换来的从来不是怜悯,而是父亲变本加厉的毒打。
很快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她在林子里跑,他和她围炉烤肉,在河边嬉闹着打水漂。
他还来不及看清楚她的脸,眼前景象骤然翻转,周遭坠入暗沉潮湿的地牢。
一名与他容貌相同的男子,站在他身前,他被粗重铁链缚在冰冷铁架之上,无处挣脱。
“啊,”剧痛再次传来,任天野捂着头,疼的牙关直打颤:“啊,疼…… 好疼。”
他一声声喊着疼,身体本能的扭动,眼前的这一幕,看得一旁穆海棠心揪成一团。
“水来了,小姐,温水来了。”
锦绣快步端着水盆入内,莲心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几名身形壮实的家丁,一众人皆是赶来帮忙。
穆海棠见水已经端过来,立马朝着锦绣道:“锦绣你把帕子浸湿,给我拿过来。”
“说完她便一把扯开了任天野的里衣。”
“啊 ——!”
林难嫣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捂住唇,震惊地看向自家女儿。
任天野的身上伤痕纵横交错,新疤叠着旧痕,满目疮痍,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肉。
可眼下,这些伤疤还不是最要紧的,最骇人的是他此刻的状态 ,肌肤滚烫,皮下青筋暴起,暗红血管隐隐浮动、透着一股诡异。
穆海棠心头大震,当即厉声喝道:“莲心,带所有人出去。”
说完,她慌忙抬手拢回任天野的衣襟,幸而众人只站在门边、应该是看不到方才那场景。
待到屋内只剩她们母女二人,林难嫣攥住穆海棠的衣袖,神色仍带着些许惊魂未定:“囡囡,方才他身上那般模样,究竟是何缘由?”
“要不咱们还是等着御医,这样比较稳妥?”
穆海棠点点头,小声道:“娘,劳您帮我递帕子,我先用温水给他擦拭。”
“好。” 林难嫣应声回身,将帕子浸在温水中浸透,再递到她手上。
穆海棠暗自想着,至少在御医来之前,她先给他物理降温,尽力帮他稳住高热。
她拿着帕子仔细擦过他滚烫的肌肤,一遍遍在他耳边说道:“任天野,撑住,你一定要扛过这一关。”
任天野在清醒与昏迷之间苦苦煎熬,此刻更是整个人陷于天人交战。
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他拼尽所有理智想要夺回自己的意识。
可头疼的越来越厉害,他又开始疼的满床打滚。
穆海棠见状,一时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那难受的样子。
就在她以为任天野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床榻上的人猛地坐起身。
“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团秽物,那秽物呈现喷射状,顿时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四下散开。
把身旁的穆海棠与林难嫣险些熏得当场吐了。
一口秽物呕尽,任天野浑身脱力,身子一软,直挺挺倒在床榻之上。
“任天野,任天野。”
穆海棠吓坏了,赶忙用指尖探上他的脖颈,察觉到脉搏尚在跳动,她悬着的心才算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