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近在咫尺的眉眼将她全然笼罩,浓烈的酒气混着清冽的男子气息,蛮横裹住她的唇齿,让她无处闪躲。
唇齿交缠的刹那,她浑身止不住发颤,铺天盖地的道德负罪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自己怎么能跟小叔子做这种事?
可这想法仅仅在脑海里浮现了那么一瞬,她就忍不住在心底冷笑:穆海棠啊穆海棠,你还当真是没骨气。
宇文谨屠了穆家满门?时至今日,你竟还会下意识将他视作夫君?
何其荒唐啊!
什么是爱?什么又是真心?
你当年那么赤诚的爱过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可他呢?
他又是如何对你的?
脑中不断闪过那些不愿想起的画面:“穆海棠你这个贱人,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穆海棠,你这般下贱,是不是随便哪个男人,你都来者不拒?”
“你口口声声说心悦于我,这就是你的爱?未嫁先与人私通?你说,你为什么不肯说,是不是男人太多了,你记不起来是谁了?”
上辈子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字字如刀,犹如刮骨凌迟。
他算什么夫君,别说爱,连一丝丝的怜悯都没给过她。
她还曾不解,为何老天要让满身罪孽的她重回这世间。
原来万般因果,皆是命中注定。
她还有的选吗?
呼延烈宁愿颜面尽失、沦为天下笑柄,也咽不下贺兰朵颜同人私奔的这口恶气。
所以,他绝不会放过她。
看吧,男人就是如此,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三妻四妾,随心所欲,转头却苛刻女子守身如玉,此生只能忠于他们一人。
上辈子,婚前失贞是她刻入骨髓、羞于启齿的莫大屈辱。
她日日夜夜被这枷锁捆缚。
可如今老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又何苦再被 贞洁 二字困住,作茧自缚?
三楼雅间的窗户开着,呼延凛看着后院阴暗处,相拥纠缠的两人,满脸错愕。·····
怪不得方才宇文澈对着那些搔首弄姿的胡姬兴致缺缺,原来他竟然好男风?
他居高临下的望去,只看得见宇文澈高大的身形,将那小厮抱在怀中·······。
“倒是藏得够深。”
呼延凛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掠过几分算计。
他就说吧,他们东辰国个个装的人模狗样,私底下却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今日倒是真没白来,把宇文澈这般隐晦之事攥在自己手中,无异于多了一把制衡对方的刀。
呼延凛关上窗,他知道,宇文澈今夜不会再回来了。
马车内,宇文澈大大咧咧倚靠在软垫上,闭着眼小憩。
一旁的贺兰朵颜安静坐着,二人一路谁也不曾主动搭话,偌大车厢里只听得见马车碾过青石路的响声。
刚一回府,宇文澈便宇文澈便迫不及待的拉着女人回了自己院子。
“王爷。” 门口等候的丫鬟瞧见宇文澈,急忙迎了上去。
宇文澈正在气头上,看都没看她们,便冷声说了句:“都给本王滚远些。”
他懒得理会一众惊慌退避的丫鬟,拽着贺兰朵颜手腕,不由分说的大步走进屋内。
身后的侍卫上前反手将屋门合上,又遣散了在外伺候的一众丫鬟。
院子里瞬间清静下来。
宇文澈一进寝室,便一把将女人甩在了外间的小榻上。
他憋了一肚子的火瞬间爆发:“贺兰朵颜,你可真行啊,人在我怀里,你心不在焉的到底在想谁?”
宇文澈越想越气,自己方才那般投入,她可倒好,跟个死人似的,半点不知回应。
女人垂眸坐在小榻上一动不动,对他方才的话更是置若罔闻。
“贺兰朵颜,本王再同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哼,别以为本王不知,你方才是不是在想那个小统领,本王告诉你,你想也是白想。”
“方才呼延凛的话你不都听见了吗,他早被呼延烈喂了狼了。”
听见宇文澈如今竟然对她直呼其名,女人这才抬了眼。
二人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她从容开口:“王爷应该唤我玲珑,贺兰朵颜这个名字若是传出去,王爷难道就不怕给自己招来麻烦?”
“你敢威胁本王?”
宇文澈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方才还惊慌失措,宛如小白兔般的女人,这会儿竟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奴婢说的是不是实话,王爷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王爷,您说的对,那个小统领死了,他为何而死?您不也清清楚楚吗?”
“呼延烈若是知道,你把我私自扣在你的王府,你说他会如何?”
宇文澈闻言,一步一步走上前,一把将她从软榻上拽了起来。
“他会如何?”宇文澈冷嗤一声,笑着道:“呼延烈若是真知道了,本王猜他会当作看不见。”
“你在他的心里没那么重要,不然他也不会将你的丑事宣扬的人尽皆知。”
“还有,你少拿本王和你那个废物的相好比。”
“这是东辰的地界,更是本王的一亩三分地,难道本王还会怕他呼延烈不成?”
“他的手就是再长,在北狄收拾你爹行,若是往外伸,他又不傻,自然也得掂量掂量。”
“贺兰朵颜,你给本王听好了,你,本王要定了。”
“本王不管你从前心里装着何人,过了今晚,你就是本王的人了,若是再敢想他,你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呵呵。”贺兰朵颜实在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宇文澈痴痴看着眼前女子的笑颜,心下忍不住大惊,像,真是像,这般眉眼神态与她何其相似。
他甚至常常怀疑,是自己执念太深、思念成狂,才会于截然不同的两张面孔里,看到那抹熟悉的影子。
女人止住笑,看着宇文澈道:“我笑王爷管的可真多,王爷不让我出去,将我囚在这王府里,如今竟然连我想谁王爷都要管?”
“王爷您这么爱管闲事,怎么不管管自己的心?”
“您心里不也整日都想着别人吗?”
“你?”·······“你管本王想谁?”
“本王囚你在这王府,何尝不是庇护于你,你如今依附于本王,伺候本王,本就天经地义。”
“王爷说的对,所以也请王爷记住,你我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我不管你,王爷也少来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