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朵颜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扶住了险些扑过来的宇文谨。
宇文谨顺势攥住她的手腕，隔着素锦，抬眸凝着眼前这张全然陌生的容颜。
和那日在街头一样，他分明从未见过她，可心口却不受控制地剧烈狂跳。
眼上覆着的素锦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震惊，无人窥见他此刻的失态。
贺兰朵颜此刻比宇文谨还要慌，她想要收回手，却发现手腕被对方紧紧攥着。
眼见气氛凝滞，就听宇文澈淡淡开口：“皇兄无碍吧？”
“无事。” 宇文谨声线平缓，随即轻叹一声：“如今目不能视，行事诸多不便，倒是失礼了。”
他转头，蒙着素锦的眼睛虚虚落向贺兰朵颜的方向，故作诧异的开口：“阿澈，怎的车内还有人？”
宇文谨这话反倒问得宇文澈一怔，他轻咳一声，低声解释：“皇兄，这是我身边伺候的小厮。”
“小厮？” 宇文谨语气明显不信：“小厮竟敢坐上马车？与你平起平坐？”
宇文澈看了一眼，吓得整个人都在抖得小女人，堂而皇之的夺过宇文谨攥着的手腕。
淡淡道：“皇兄常年在京，规矩就是多，不过一个随侍，他不上马车，这么晚了，难道跑着回去？”
宇文澈顺势攥紧她的手腕猛地一拉，低声道：“怎么，吓傻了？还不过来挨着本王坐，腾出位置给皇兄。”
贺兰朵颜回过神，匆忙起身说了句：“奴婢还是下去吧。”
理智告诉她，她本不该如此。
可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个曾经占据了她全部生命的男人，上辈子的种种过往尽数翻涌在眼前。
从他上了马车，她连气都喘不上来。
宇文谨看着两人拉扯的手，一撩衣袍，从容落座在贺兰朵颜方才待过的位置。
他方才听清了，她自称奴婢，难道她是阿澈府里的丫头？
可那日他在街上撞见她时，她一身装束清雅别致，瞧着并不像是府里的丫头。
见她执意要下车，宇文澈手上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拽至身侧。
贺兰朵颜仍想起身，他却牢牢按住她的手腕，扬声朝车外侍卫吩咐：“启程，去雍王府。”
棋生站在那，看着离开的马车，挠了挠头：“王爷这到底是何意啊？他怎么不让自己上马车呢？”
马车才掉头，宇文澈就察觉到了身旁女人的紧张。
她坐在自己身边，低着头，身子僵硬到一动不动，那副慌乱胆怯的模样和初次见他时别无二致。
都说北狄女子野性难驯，可她全然相反，活像只怯生生的小兔子，只要自己一吓唬她，她就立马红了眼睛。
那可怜见儿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穆海棠那个爱哭鬼。
正如宇文澈猜测的那般，贺兰朵颜垂着脑袋，眼神也不敢乱看。
心里想着，马儿马儿快点跑，快点跑，快点跑。······
忽而，一只黑色的靴子，伸到到了她腿前，不停的晃来晃去。
她偏过头，就瞧见宇文澈单手轻贴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别说话。
她悄悄抬眼望向宇文谨，就见他依旧端坐着，似乎半点没察觉他弟弟方才那番举动。
宇文澈瞧着她那副做贼心虚的神情，心情大好，人也愈发大胆，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探过去，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贺兰朵颜吓了一跳，想都没想就抽回了自己的手。
宇文澈见她躲闪，侧过头，凑近轻咬了下她的耳尖。
宽大的袖袍之下，宇文谨五指死死收紧，这二人究竟在做什么？真当他是瞎子？
可就算他真瞎，他总归还是个人吧。
竟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调情，全然将他当成了会喘气的死人？？？
贺兰朵颜不敢吭声，连气都不敢大声喘，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大抵是疯了，纵使满心忐忑慌乱，可慌乱之余，一丝酣畅的报复快意悄然蔓延心头。
不等宇文澈转头，她便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将唇贴了上去。
宇文澈浑身一僵，眼底瞬间盛满错愕。
他万万没有料到，方才还畏畏缩缩、惶恐得不敢抬头的人，此刻竟这般大胆主动。
原来，传言都是真的，都说北狄的女子十分大胆，男人们更是喜欢幕天席地的在野外········
想来她亦是如此，她不喜欢在房里，喜欢这般偷偷摸摸在马车里。
唇瓣相贴的一瞬，宇文澈心头震颤，新奇又灼热的刺激让他整个人欲罢不能。
他眼角余光悄悄扫过身侧一臂之隔、静静端坐的皇兄，只要他呼吸稍重、动作稍大，他二人的举动便会让他察觉。
贺兰朵颜心头报复的快意压过了惶恐。
她干脆起身，轻手轻脚地跨坐到宇文澈腿上。
车厢狭小，身侧宇文谨近在咫尺，两人半点不敢造次，动作放轻到了极致。
宇文澈下意识抬手环住她的腰，两人唇齿勾缠间极尽缠绵。
宇文谨隔着眼前一层素锦，可这轻纱根本形同虚设，他透过纱料将二人之间的一举一动，看的是一清二楚。
若不是那素锦遮住他眼中的错愕，这一刻他必暴露无遗。
袖中的手依旧死死攥着，他怎么也料不到，这两人竟敢这般肆无忌惮，当着他的面做出这般亲昵逾矩之事。
贺兰朵颜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怨恨，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兄弟二人眉眼有七分相似，同样的骨相优越、面容俊朗，可周身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宇文谨眉目清隽雅致，处处透着皇室的矜贵气。
而宇文澈常年弓马习武、不似兄长那般斯文秀气，反倒眉峰凛冽，尤其那份藏在眼底的阴鸷，上辈子自己都躲着他走。
她偷偷用眼角看向一旁端坐着的人，好一个清风朗月的君子，骨子里还不是都一样假正经。
上辈子，他们俩的荒唐事做的也不少。
就在马车里，他强行把她抱在腿上，逼她曲意逢迎取悦他。
等她真的让他动了情，他一边贪恋温存，一边又出言折辱，骂她是勾人祸心的妖精。
问她是不是从前就这么贱，逼问她到底是他好，还是那个男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