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立刻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贺兰朵颜发簪依旧抵着颈间,怒喝出声。
宇文谨慌忙应声:“我走,我这就退开,你千万别伤着自己。”
“我要你回雍王府。明日、后日,往后每一日,我都不想再撞见你。”
听到这儿,宇文谨僵在原地,一双泛红的眼眸满是委屈,定定望着她不肯挪开视线。
“你到底走不走?” 贺兰朵颜手上微微用力,
宇文谨不敢再多纠缠,缓缓点头:“我走,全都依你,你松开簪子,莫要再伤自己。”
宇文谨垂着泛红的眼,一步一停向后退,直至踏出屋门,依旧不肯收回望向屋内的目光。
房门一合,贺兰朵颜立刻上前,用力插牢门栓,一道房门似是将两人搁在两个世界。
宇文谨站在门外,听见她反手插门的动静,方才眼底未干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可指尖悬在门板前,终究没敢再叩一下,只呆呆的立在廊下。
宇文谨是连夜走的。
宇文澈直到第二日近午时才幽幽转醒。
眼皮重得像是坠了铅,意识混沌间,先触到一片温软馨香。
贺兰朵颜又是一夜未睡,守在榻边半步未离,见他醒过来,便立刻起身,拿起早早温好的净布,蘸了温水,给他擦洗。
宇文澈晃了晃头,见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他哑着嗓子问:“我这是睡了多久,昨晚可是又发热了?”
贺兰朵颜闻言,敷衍的点了点头:“你伤的重,前几日最是凶险,现下身子可舒服些?”
宇文澈信了她的说辞,只当昨夜自己又高热,抬眼见她眼眶泛着青,随口就问道:“昨夜又没睡?”
“睡了。” 她刻意躲闪开他投来的视线,只低着头忙活手上的事,生怕他瞧出什么端倪。
宇文澈见她低眉顺眼的模样,一把将她手里的帕子夺过来,小声道:“等会儿我唤秦风过来照料便可,你快回自己院里,踏踏实实睡上一觉。”
“我没事,并不困倦,等会儿撑不住了,在外边小榻小憩一阵就好。”
贺兰朵颜根本就不想出去,她这会儿反而觉得宇文澈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宇文澈听见她不愿离开,心里忍不住欢喜,他顺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用力吻上她的唇,话音还未出口,余光便瞥见她颈间的伤。
他神色瞬间沉了几分。
宇文澈抬头看向她:“怎么弄的?”
“啊?你说这儿啊,你忘了是那日你那个若凝姑娘给我抓的。”
贺兰朵颜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两人朝夕相对,自己脖颈上的伤他不可能看不见。
“是吗?”宇文澈蹙眉。
她避开他探究的目光:“我去唤秦风传午膳,你躺了大半日定然饿了,府医交代过,这几日只能用些清淡的,无肉食。”
“嗯。” 宇文澈看着她寸步不离守着自己、忙前忙后的模样,心中生出从未有过的安心。
见她准备出去,他急忙叫住她道:“我近日只能吃素,你不用跟着我一起清简,想吃什么尽管说,我吩咐后厨单独给你准备。”
“不必那般麻烦,我随意吃几口便好,不必特意为我另做。”
一炷香后,小几上素菜清粥尚余大半,就见秦风匆匆进来。
宇文澈抬眼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何事啊?”
“启禀王爷,雍王殿下身边的棋生来了,说是雍王在府里住不惯,晚间睡不踏实,今日已经回府安置了。”
宇文澈闻言动作一顿,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听不出半分情绪。
贺兰朵颜听后,盛粥的手也是一顿,怕宇文澈察觉,她只能刻意装作不在意,低头小口进食。
得知宇文谨已然回府,她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贺兰朵颜过得悠然自在,她陪着宇文澈在府里养伤。
白日里,两人下棋聊天、若是天气好,也会让人把宇文澈抬到庭院里的凉亭里见见风。
相处了几日,贺兰朵颜发现,宇文澈并非她前世所想的那般,阴狠毒辣。
他人虽冷漠,可待她倒是事事上心、也十分迁就她。
转眼便到长公主寿宴前一日,有她细心照顾,宇文澈身上伤势恢复不少,已能勉强倚着软垫坐起身。
二人刚用完午膳,贺兰朵颜正替他整理、叠放换洗衣物,宇文澈望着她忙碌的身影,几番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沉吟许久,他终是缓缓开口:“明日长公主寿宴,我必须到场赴宴。”
贺兰朵颜叠衣裳的手一顿,立刻抬眸望向他,“可你还在养伤?“
宇文澈听后,淡淡宽慰:“不打紧,宴上我多留意,忍着些无妨。”
她垂下眼,点点头,轻声道:“那明日便让秦侍卫随你去,记住,你还在喝药,宴席上万万不可沾酒,油腻荤腥也碰不得。”
“你不去?” 宇文澈眉梢微抬,语气里藏着几分错愕。
他之所以非要去,并非为了凑什么热闹,而是想到那日自己母妃说过的话,怕她真的会借着长公主寿宴,对付穆海棠。
他原以为她会和那夜去相府一样,闹着要跟着,谁料今日她并未要同他一起。
见她这般懂事,反倒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日子他受伤,她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照顾他,他自然都看在眼里。
虽说他明日只是去赴宴,可宴上少不了同穆海棠碰面,。
原本不打算带她,可如今听着她自己说不去,却突然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
他清了清嗓子,又问了她一遍:“你不是说整日待在府里没意思,为何不让我带你一起去。”
贺兰朵颜听完,心底暗自撇了撇嘴。
上回跟着他出门,是仗着自己换了一重身份,笃定无人能认出她,才敢跟着走动。
谁知去了趟相府,反倒引来了宇文谨那头豺狼。
一想到宴席上极有可能撞见宇文谨,她半点赴宴的兴致都无,压根不想前去。
见宇文澈看向自己,她赶紧解释道:“王爷,明日长公主府想必宾客云集,我就不跟着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