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几位大臣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个个心照不宣,心底却对韩微得宠的程度默默往上提高些许。
嬴政似笑非笑瞥她一眼,倒也没有因此斥责她的不对,面上依旧维持君王的沉稳威仪,“此事便交由两位,但凡有所需,皆可直接上书调度。”
“唯。”
少府起身领旨。
剩下基本都在安排调度,韩微觉得没自己什么事情,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询问嬴政是否可以提前离开。
嬴政:……还是第一次有人探讨国事要提前离场,可剩余事务与韩微无关,确实是会感到无趣,还是让寻个理由让她先行离开。
{感~到~无~聊~}
{这般哄人的话,大王您从未对臣说过}
{别想了,就秦国那些卷王,一个个卷得舍生忘死,你让他们提前离场,跟要他们命有什么区别}
{今天政哥体恤臣子生病让他先行回家休养,晚上臣子就得半夜痛哭自己是不是失宠了}】
臣子们:倒,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可若是半场君王寻借口让自己离场,要么说自己不被信任,要么就是自己不被重用,无论哪一种确实是半夜都能痛哭的程度。
【韩微离开得早,以至于她并没有听到,准备散场时嬴政特地留下少府言语。
君王端坐案首,言语间褪去朝堂上的凛然和冷意,增添几分私语的温沉,“微性子纯粹天真,虽举止随性,不通朝堂算计、推诿盘桓的门道,但心思灵慧,巧思层出不穷。
日后,她在少府工坊研造,你多周全照料。
若有人用权势旧制为难于她,不必顾忌情面,皆可先斩后奏。”
少府心下恍然,连忙叩首领命,躬身辞别出宫。
{眼睛尿尿了,政哥真的有好好保护姐姐}
{姐姐也很好呀,为降低税率让百姓日子更好过些,还立下军令状,若是钱粮达不到税收要求,都不敢想姐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安心啦,姐姐只是性子单纯,又不是懵懂无知,能开这么大的精品楼还能卖到全国各地,能力肯定是有的,能让政哥斟酌一二必然是有仔细考量过的}
{而且姐姐有这么大家产,还有准备售卖的琉璃、瓜果,怎么可能会缺钱。等到乌氏倮从西域回来,姐姐只会挣得更多}
眼看着楼越来越歪,还想摸鱼的月月无奈点击暂停开始科普,“怎么感觉大家把姐姐当成笨蛋了。
姐姐只是性子纯粹天真,但不是真的懵懂无知。
一个能把牛粪以高价售卖给六国贵族,她能是什么良善之辈吗?
要知道,精品楼、天下第一楼那些昂贵之物,若姐姐不是研发人员,尊贵如秦王的政哥想要天天使用,除非是以武力威胁、又或是做个沉迷奢靡之物的昏君。
这般强大的秦国君王都是如此,更何况那些还不如秦国的君王。
他想要使用这些奢饰品,必然要花钱,可钱这种东西最不经花。若是私库没钱,你猜这些无能又昏庸的君王想要做什么?
这样的昏君,你觉得还会有贤明的臣子效忠于他吗?如果没有,那他底下的臣子又会不会沉迷这样的奢靡之物?
好,那还是这个问题,君王、臣子缺钱的时候,你觉得他们会干什么呢?
是挪用国库监守自盗、是苛捐加赋压榨黎庶、或是克扣军饷、剥削底下的士卒,更甚者哄抬市价、借政令敛财、出卖国家……
哪怕这些姐姐并不知晓,只是他人抉择,可真的永远不要低估姐姐的能量。
秦国能够花重金收买六国朝廷重臣,这其中没有姐姐推波助澜,我是不信的。
说不定,收买六国朝廷重臣的部分钱还是姐姐挣的呢。
你说对吧,拿走七成收入且员工支出、交税全由姐姐交付的政哥。”
{你以为的三七分是,除去租金、员工支出、物资材料支出等后的纯利润的三七分。实际上是按照收入的七成给政哥,然后姐姐再从三层里拿出资金留够支出和备用金后,剩下的才是姐姐的利润}
{你以为是只有天下第一楼和精品楼这样算吗?就连姐姐后面捣鼓的东西,哪怕政哥没有投资,姐姐都统一按照收入的七成算,嗯,对,依旧不是纯收入的七成}
{财神爷,你睡得着吗?我是真的睡不着,这般哄孩儿的话,您从未对我说过}
{财神爷能不能睡着我不知道,但我现在是真的睡不着。不求这样的合作伙伴给我七成收益,只求他不暗中坑我就好}
{就这招财猫猫还嘲笑姐姐没钱,姐姐为什么没钱政哥不是最清楚吗?!}
{政哥这种人最精了,骗走夫人的钱然后说夫人没钱,让夫人只能对着自己撒娇,这跟软饭硬吃有什么区别}
{君王的事情怎么能说骗,此乃心怀江山社稷、以身诱敌}】
嬴政:……
韩微第一次给寡人分成的时候,自是没有觉察到哪里不对。
毕竟只是第一天开业收入,也没有把支出算在里边,可后面查阅账本自是觉察不对。
转到私库的钱比纯收入要高出一大截,原本以为韩微讨好寡人所以多转让一部分资金。
后来才渐渐发觉,并没有多转让,而是直接没算支出把收入七成全部转给寡人,然后剩余的钱补足支出、损失后才归于韩微。
说她不讨好寡人,又用这样的方式。
说她讨好,又规规矩矩的按照七成的方式算,而不是直接转让资金。
有种笨拙又小心翼翼讨他欢心,又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嬴政忍不住勾起嘴角。
与韩微谋事,确实是比旁人省心太多。
始皇忍不住冷笑出声。
还以身诱敌给他美得,如此诓骗钱财如何能让人尽心效忠。
若是将微交予朕,不就是想要做生意,朕自会鼎力相助。
始皇抬眸望向天启,听到了吗?朕说了,给朕一个!
嬴稷也算看明白了,这两人纯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彼此心甘情愿,谁也莫说谁不对。
自家好曾孙政儿偏心宠爱、事事偏袒,天启上那位也不曾多让,两冥顽凑一起可真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