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天启后宫妃嫔们也一直在看,不同韩微的轻松自在,她们在知道大秦统一后大乱时,想的便是怎么样让自己活下去。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接近韩微,讨好她,拉近关系以求在乱世中能够有一线生机。
没想到,这关系还未拉近,等来的先是被遣散的消息。
乍一听,还以为对方在妖言惑众。
可,来人是伺候在大王跟前的宦者,随之而来的还有大王的旨意加上落款处的私印。
众人面面相觑,不太明白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难不成她们已经失宠到大王连把她们养在深宫中都不愿,要把她们赶出府邸自生自灭?
怀着这样的忐忑,妃嫔们也不敢耽搁,一边收拾,一边暗中让贴身侍女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好消息,她并不是第一个被逐出宫门的。
坏消息,其她妃嫔也一同被赶走了。
妃嫔们如今也不恐慌了,而是满脑子问号,琢磨不透大王究竟想要做什么,也不敢闹事,按照旨意,纷纷离宫。
如大臣的女儿被嬴政提前通知家人派人来接回家,若是六国送过来的玩物就自行寻找出路,要么另嫁、要么凭借多年俸禄自行寻个落脚地安稳度日。
该说不说的,嬴政后宫是真的多人。
冷回来禀告的时,宫门口甚至已经车水马龙,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出宫。
而这期间,有一个很特别的人来寻了韩微。
临娅婵到来时,韩微正拿笔写着资料。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写,快让宫女收拾好东西离开?”
韩微一愣,抬起眉眼便瞧见神焦急的临娅婵,“快清点好你私库的金银珠宝,外边的日子可不比宫内,没有银子才是真的寸步难行。”
说完,瞧见韩微还愣愣的看着她,临娅婵不由得轻轻推搡她一下,让她赶紧回神。
“怎么平日这般聪慧,这是人却呆呆的,侍寝侍傻了?”
韩微瞬间脸色爆红,像是熟透的红果子,连气息都不自觉乱了几分,不由得轻咳一声,“我没事,你呢,收拾好东西了吗?”
“若没有收拾好,我能来寻你?”临娅婵没好气的瞪她一眼,随后像是想到什么,眼神瞬间狐疑的盯着韩微瞧,“该不会,大王没有让你出宫吧?”
“嗯。”
“为什么?”临娅婵下意识的追后,随后觉得这般询问不太合适,又快速辩解,“我只是觉得你这般向往宫外生活,要是有机会离开,你是第一个人才对。”
沉默半响,而后韩微抬起眉眼轻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更像是认命妥协般试图让自己的轻些,“大王许了我王后的位置与一生只此我一人的承诺。”
闻言,临娅婵瞪大双眸,“你信了?”随着韩微的缄默不语,眉心直蹙,也不着急出宫,直接坐在韩微的对面,“你怎么想呢?那可是君王。”
男人的承诺不可信,更何况那还是一位君王的承诺。
韩微抬手,顺势倒一杯茶水放置临娅婵的面前,“无非不过是两个人在孤注一掷罢了。”
按照她的性子未来不可能不亲自教导扶苏和胡亥,可结局依旧没有任何改变,说明他们本就不合适,不若换另一个重新教导成合格的帝王。
可这个人除了自己的孩子,韩微谁也不敢轻信。
未来的她造反时必然有人追随,如今,孩子年幼尚且听从她的教诲,若是长大后觉得她的存在使其帝王权柄受限,又或是不安那些人曾追随她耿耿于怀。
连太平本是将军定的韩信都无法看到未来的太平盛世,又何况曾经亲自参与造反的臣子。
韩微相信人心,却从不赌人性。
既然如此,嬴政想要她全部的忠诚与大秦的稳固的江山,那她便用孩子作为支点去换取她想要的东西。
他们各取所需,各自豪赌。
赌赢,荣辱与共;赌输,同生共死。
临娅婵看着韩微垂下眉眼间的温柔近乎怜悯,那一瞬间让她想到后人提及的一个词,诸神黄昏。
有一个大胆又不可思议的想法涌入脑海,快如闪电,临娅婵无法捕抓,可心却奇异的镇定下来,“既然你已经想好,那便祝你成功。”
“那你呢,未来想做什么?”
韩微是很喜欢临娅婵,她看似莽撞实则心细,最重要的,一个能在私下告诫她不要莽撞行事,不要相信君王的女子,有着这个时代女孩子不曾有的清醒。
“不知道,”临娅婵神情满是漫不经心,“大概会执剑走天下吧。”
韩微眼眸一亮,“你学过武艺?”
“嗯。我父临戈,是齐国的即墨大夫,镇守齐东,一身武艺忠勇刚正,我亦是自幼习武长大的。只是齐王昏懦,国相后胜专权,我阿父素与后胜不合缕缕被排挤。
秦国势如虎狼,齐廷上下畏秦苟安,加上我父朝堂之上力主整兵扛秦,触怒后胜与一干亲秦派。
为趁机折辱我父,便将我送来齐国联姻。”
临娅婵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及旁人的事迹,唯独在说起自由习武时眼神泛起波澜,只是很快的又恢复平静。
谁知,韩微却忽然握住她的手,喜不自禁道,“那婵可想过成为将军或是上阵杀敌?”
“我?”临娅婵神情犹豫,“我不行吧?而且将军们也不收女子。”
“商代商王武丁王后妇好统兵一万三千人伐羌、征土方、夷方、巴方,打伏击战,有自己的封地、军队,兼大祭司。那时候可有人说女子不行,女子不堪为将军?
婵没有试过,又为何说不行?”
临娅婵被说得有些意动,可神情上还是犹豫。
韩微只能加注筹码,“更何况,你自幼习武必然是即墨大夫亲自教导。你阿父忠诚于齐,可如今齐弱,当列国尽灭,秦军压境,你阿父只怕……
借此,婵也可以旁敲侧击多劝您阿父一二,换个人效忠未必不可。”
“我阿父不会愿意效忠秦王的。”
临娅婵下意识反驳,可随后便瞧见韩微勾唇轻笑,弯腰从书桌下的抽屉中取出一沓崭新的、泛着淡淡清香的信纸,“时候不早了,早些出去也好寻个落掉的地方。”
沉默半响,最终临娅婵还是伸出手接过信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