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恣言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不大,但眼底的讥诮像刀子一样扎过去:
“道歉?还真是稀奇。你儿子刚才可跟我说了,说你最护短。他妹妹在学校打了同学,你带着工地的工人去打家长。他还说,我老公见了你,一定得给你跪地求饶。”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罗总,你儿子这仗势欺人的作风,是遗传到你的吗?”
罗中海听到阮恣言说的那句“,我老公见了你,一定得给你跪地求饶”时,猛地转头瞪着罗明亮,眼睛里的怒火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
罗明亮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后仰去。
还好他手快,一把拽住赵丹的胳膊,才勉强站稳,没摔个屁股蹲。
赵丹被他拽得往后退了两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脸都白了。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罗中海的脸黑得像锅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斯寒终于开口了。
他的目光从罗中海脸上扫过,语气不轻不重,却像一把刀子悬在半空:
“罗总,刚才带那么多人来,是想对我太太动手?”
罗中海这才注意到,身后那些混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了个干净。
刚才那几个拿铁棍的混混一来就看清了局势。
警察、保镖、霍氏集团的董事长,哪个是他们惹得起的?
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身,其余人立刻跟着散了。
罗中海脸上的肥肉堆出一层讨好的笑:
“霍董,没有的事,那些人不是我找来的。他们大概是看到这边围了人,进来看热闹的。”
霍斯寒当然知道他在说谎,但那些混混已经走了,没有实施任何违法行为,在法律上拿他们没有办法。
罗明亮也一样,言语轻佻,没造成实质后果,还被阮恣言踢了两脚,又被打了一巴掌,真追究起来,也够不上什么严重的罪名。
不过他霍斯寒除了用法律,还有不少让对方倒霉的方法。
霍斯寒转头看向阮恣言,目光里带着询问:
“老婆,你说怎么办?”
阮恣言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今天这事,法律上拿罗明亮没什么办法。不如我假装卖林若兰一个面子,不追究了。”
“反正他回去,他爸也不会饶了他,他把他爸搭上霍氏的机会全砸了,罗中海能饶得了他?”
霍斯寒听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媳妇这是想让罗明亮被他爸厌弃,顺便帮林若兰在罗中海面前抬一抬分量。
他转过头,冷冷地扫了罗明亮一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的事,我太太说了,看在罗太太的面上,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罗中海。
“不过我霍氏集团,绝不会跟这样的人合作。儿子耍流氓,老子纵容,这样的家风,我霍斯寒不敢沾。”
罗中海一听“不追究了”,刚松了口气,听到后半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霍斯寒这句话一出,其他公司谁敢跟他合作?
就算霍氏没有明说,可谁不怕得罪霍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霍斯寒没再看他,转身对周队长说了一句:
“今天辛苦你们了,这事到此为止。”
周队长点了点头,没有意见。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双方都不追究,他们也乐得省事。
霍斯寒对身后那一排保镖抬了抬下巴:
“你们先回去。”
保镖们齐声应了一声,转身上了商务车,几辆车很快消失在街角。
霍斯寒牵起阮恣言的手,刚要迈步,阮恣言指着地上的几个购物袋,拉了他一下:
“我的衣服。”
霍斯寒弯腰把袋子一一提起来,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牵着阮恣言,往车边走。
围观的人群见主角都走了,热闹散了,也各自散去,嘴里还议论着刚才那场好戏。
罗中海狠狠瞪了罗明亮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林若兰跟在他身后,低头看着地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车上,霍斯寒揉了揉阮恣言的头发,语气淡淡的,但眼底藏着的东西,比刚才在酒楼门口更深:
“今天的事,我说到此为止,那是给林若兰面子。但她那继子敢调戏你,还有她老公竟敢纠集混混来,我霍斯寒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阮恣言偏头看他:
“你想怎么收拾他?”
霍斯寒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阮恣言也没再问。
她对他太了解了,这个男人嘴上说“到此为止”,心里的小本子早就记下了。
她也不反对,罗明亮那个人,她也觉得该收拾。
还有那罗中海,自己女儿打了同学,还带人去打家长,这样的人家是要给他一些教训。
正说着,阮恣言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霍斯寒看了她一眼,对前面开车的老张说了句:
“去御景轩。”
到了御景轩,霍斯寒直接去了陆知衍的专属包间。
陆知衍早就交代过,只要是霍斯寒来,他的包间随时可以安排。
霍斯寒坐下,接过菜单,点了几个阮恣言爱吃的菜,又跟服务员说了一句“尽量快些”。
服务员应了一声,小跑到后厨。
厨师长一听是霍斯寒的菜,把手里的活先放一边,吩咐人赶紧先做他们的。
菜上得比平时快了不少,霍斯寒把筷子递给阮恣言,自己戴上手套,拿了一只虾,低头剥了起来。
虾壳剥干净,虾肉放进她碗里,他又拿起下一只。
阮恣言夹起虾肉蘸了蘸料,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说了一句:
“你也吃。”
霍斯寒嗯了一声,手上没停,继续剥虾。
阮恣言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算是回礼。
霍斯寒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块排骨,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夹起来吃了。
窗外微风拂过,包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剥虾,一个吃,谁也不说话,一顿饭吃得安静又妥帖,满是脉脉温情。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带着几分促狭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老霍,你们两口子这么好雅兴。”
霍斯寒瞥了一眼这个不速之客,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怎么,羡慕?羡慕也没用,谁让你老婆不粘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