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富被骂得脸上挂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你说够了没有?白琳是白琳,我们是我们,她做错事,凭什么骂我们?”
朱红梅冷笑一声:
“你们是她爹妈,你们没教好,不骂你们骂谁?她要是有教养,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王玉秀被气得直哆嗦,指着儿媳妇的鼻子:
“你、你……”
话没说完,捂着胸口直喘气。
白敬富赶紧扶住她,一边替她顺气一边瞪着儿媳妇:
“你少说两句!”
白向云也吼了一句:
“都别吵了!吵能解决问题吗?现在是要想办法,不是在这儿互相指责!”
一家人吵成一锅粥,谁也不让谁。
朱红梅哭着喊着要离婚,说白家这样的人家她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白向云拍着桌子骂她不可理喻。
老两口因孙子被抓,还是自己女儿撺掇的,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更是没脸上前劝说。
白家的吵闹,从白天吵到天黑。
朱红梅吵完后冷静下来,想到儿子被抓,警察在电话里说白琳策划绑架自己的亲生女儿。
而那个女儿,是霍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
她第二天早早起床,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平时舍不得穿的衣服换上,又把头发梳了梳,拽着白向云出了门。
白向云问她去哪,她说去霍氏大厦。
“能救飞羽的就只有你外甥女了。而且她还嫁了那么大的老板,你就不想去沾沾光?”
白向云想到儿子现在被抓,确实应该去找外甥女求求情,只好点头。
两人上了公交车,朱红梅一路上都在盘算怎么开口才能让阮恣言心软,怎么说话才能让她不追究白飞羽的责任,顺便再拉点关系。
到了霍氏大厦,朱红梅对保安说:
“我是你们董事长夫人的舅妈,麻烦通知一下你们董事长。”
保安打量了她一眼,心里冷哼一声:又是一个冒充夫人亲戚的。
舅舅舅妈会没有夫人的电话?
不过他已经熟悉了流程,用对讲机报告给了保安队长。
霍斯寒接到保安队长的电话,说门口来了一对夫妻,自称是夫人的舅舅和舅妈。
他听后,语气冰冷:
“让他们走。不走就报警,一家人进去团圆。”
保安把话传下去,朱红梅还想再说什么,保安已经不耐烦了。
白向云拽着她的袖子低声说了句“走吧”,两人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回去的路上,朱红梅把气全撒在了白向云身上:
“你那个妹妹,害了自己不说,还害了我儿子。现在连你外甥女的面都见不着,你白家养的什么好女儿!”
白向云也开始埋怨起那个平时在电话里一副了不起模样的妹妹,没想到她竟然干出绑架亲闺女的事。
回到家,朱红梅把包往沙发上一摔,对着白琳的父母又是一顿骂。
这次骂得更狠,从白琳小时候好吃懒做骂到她二十年前卷走阮家的钱。
从卷钱骂到她撺掇白飞羽去绑架,从绑架骂到白家祖宗缺德,才养出这么一个白眼狼。
白敬富和王玉秀坐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个字都回不了。
因为阮恣言和被绑架的江爽都不松口,要求严惩,朱红梅彻底恨上了白琳,对白家老两口也没了半分尊敬。
她把白琳撺掇自己儿子绑架亲闺女的事到处宣扬。
很快亲朋好友都知道了。
有人说白琳心太狠,连亲闺女都下得去手;
有人说白飞羽被坑得冤,可自己不长脑子,能怪谁?
也有人说阮恣言做得对,对待这样的妈,就不该心慈手软,这根本不是妈,简直就是仇人。
白琳等人从公安移交到检察院,再从检察院起诉到法院,前后用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白琳在看守所里多次提出要见阮恣言,每次都被拒绝。
她不死心,隔几天就提一次,像念经一样,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
“我是她妈,她不能不见我。”
眼看法庭开庭的日子越来越近,白琳彻底慌了。
她再次让看守所的警察转告阮恣言,说她有重要的话要说,关于当年为什么抛弃她、为什么卷走所有钱的真相。
阮恣言听完警察转述的话,沉默了片刻。
她不想见她,可她还是答应了。
她想知道,一个母亲,到底能有多狠,才会抛弃自己女儿,甚至绑架。
晚上霍斯寒回来,阮恣言把这事说了。
霍斯寒没有劝她别去,只说了一句“我陪你”。
阮恣言没有推辞。
自从提拔了王辰宇和李凯瑞做副助理后,霍斯寒的工作轻松了不少,有些资料两个人先过一遍,标出重点,他再看一遍就能定。
陪她和陪孩子的时间,比以前多了很多。
第二天,阮恣言和霍斯寒到了看守所。会见室里,白琳被警察带了出来。
她的气色比三个月前更差了,眼眶发青,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她隔着玻璃看见阮恣言,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像是攒了一肚子的话,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阮恣言坐在玻璃前,没有开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白琳等了好一会儿,见阮恣言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自己先开了口。
她知道会面时间有限,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她看着阮恣言,努力挤出一滴眼泪,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哽咽:
“恣言,妈错了,你看在妈生你一场的份上,你原谅妈好不好?”
阮恣言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没说话,也没动。
白琳那些眼泪,是真是假,她分得清。
白琳见她不为所动,又哭了几声。
阮恣言就那么看着她表演,不打断,不接话,不附和,也不拆穿。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少戏。
白琳演了一会儿,见阮恣言完全不接茬,眼泪也挤不出来了,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收了回去,换了一副淡然的面孔。
她看着阮恣言,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冷笑: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抛弃你?为什么要卷走所有的钱?”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声音。
“我偏不告诉你。让你一辈子都想不明白,一辈子都活在这个谜里。”
阮恣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但白琳看得心里发毛。
她的声音不大,句句清晰:
“我不好奇。我只需要知道你是个狠毒的女人就够了。不管什么原因,都改变不了你抛弃我、卷走我爸赔偿金、策划绑架我的事实。你以为我会在乎你那些烂理由?你太看得起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