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陆续端上桌,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鸡汤、青菜,都是家常菜,但每一样的火候都恰到好处。
比外面酒店里的菜多了几分烟火气。
主菜做完,黄丽萍就把厨房交给了刘师傅,随后大家上桌开始吃饭。
霍斯寒给阮恣言夹了一块排骨,又给黄丽萍夹了一块。
顾西洲看着霍斯寒那副殷勤样,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老霍,你现在是越来越会了。”
霍斯寒手没停,转头又给阮恣言倒了杯温水,这才开口:
“你老婆也在桌上,又没有人拦着你。”
顾西洲看了一眼刘舒然,给她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清蒸鲈鱼,对她说:
“你也吃。既然老霍都这么说了,我也不管是不是在别人家里做客了。”
霍君兰夹了一口菜,笑着说:
“没事,你们年轻人恩爱,我们这些长辈看着高兴。”
年年坐在儿童餐椅里,手里抓着一根煮得软烂的胡萝卜条,啃得满嘴都是橙色的汁水。
沐沐坐在他旁边,抓着一块磨牙饼干,啃两口,看看年年,又啃两口。
两个小家伙各吃各的,谁也不理谁,但谁也不哭不闹。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年年吃完了就睡了。
陆知衍吃完饭先走了,说回去陪念希,她一个人在家闷得慌。
下午三点多,顾西洲和刘舒然也带着沐沐回去了。
走的时候,沐沐也已经睡着了。
——
年年周岁的第二天,就是沐沐的生日。
阮恣言和霍斯寒带着年年去了顾家。
顾家的客人比霍家多得多。
顾西洲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三个舅舅以及他们的子辈孙辈。
还有两个姑姑和他们的子辈孙辈,乌泱泱坐了好几桌,热闹得很,也吵闹得很。
阮恣言他们吃过午饭,又坐了一会儿,年年就开始揉眼睛犯困了。
两人便起身告辞,带着年年回了家。
年年过了周岁后,走路越来越稳,也越来越快,一眨眼的工夫就从客厅蹿到阳台,再一眨眼的工夫又不知道钻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家里根本就离不了人,一不注意就开始捣乱。
黄丽萍去菜地的时候,阮恣言盯着;
阮恣言有事的时候,张嫂盯着;
霍君兰来了,就换成霍君兰盯着。
几个人轮流上岗,比上班还准时。
这天,阮恣言刷手机的时候看见大学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许璐发了一张电子请帖,说她要结婚了,请各位同学来喝喜酒,还附上了酒店的定位。
阮恣言往上翻了翻,班长林亦扬第一个回复:
“收到。”
接着几个同学也跟着回了“收到”。
有几个在外地的说请不了假,来回至少得三天,实在走不开。
阮恣言没有马上回复。
同学请了不去,礼金总是要随的。
她现在随礼倒是不差那点钱,问题是之前班长组织聚会,她和刘舒然都以怀孕为由拒绝了。
现在人家结婚,她又在本地,再不去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许璐跟她关系算不上多好,不在一个宿舍,见面打个招呼的程度,但也不算差,挑不出什么毛病。
正想着,手机响了,刘舒然打来的。
阮恣言接起来,还没开口,刘舒然就问:
“恣言,许璐在群里发请帖了,你去不去?”
阮恣言反问了一句:
“你呢?”
刘舒然叹了口气:
“不去吧,不好。许璐虽然跟咱们关系一般,但大家都在A市,不去人家肯定要说闲话。到时候说不定有人说咱们瞧不起同学。”
阮恣言想了想,说:
“那就去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行,到时候一起去。”
说完参加婚礼的事,刘舒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全是无奈:
“恣言,你说带孩子怎么这么累?我都快被沐沐折腾散架了。”
阮恣言笑了笑:
“还好吧,就是现在不能离人,得一直盯着。”
刘舒然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沐沐太调皮了,一不留意就把东西摔了,茶几上的水果被他拿在地上滚着玩。给他买的球,玩两下就没兴趣了,专挑那些不能玩的下手。”
阮恣言想起年年周岁宴那天,霍斯寒说顾西洲小时候的事,忍不住笑了:
“沐沐这是随了他爸。你忘了,周岁那天,霍斯寒说顾西洲小时候把玩具拆得尸骨无存。说不定他爸当年没当成科学家,以后沐沐能替他爸完成梦想。”
刘舒然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句:“好的不遗传,专遗传这些……”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刘舒然的一声急喊:
“沐沐,你站住!那个不能拿!”
阮恣言笑得肩膀直抖,说了句“挂了,你还是好好盯着沐沐吧”,便挂了电话。
她切回群聊,在许璐的请帖下面回复了一条:
“收到,到时候去。”
——
很快到了许璐婚礼的前一天。
阮恣言约了刘舒然一起去挑礼物,出门前给林若兰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空出来逛逛。
自从罗中海的生意一落千丈后,林若兰就很少主动联系她了。
她怕罗中海知道她和阮恣言还有来往,连手机里的备注都改成了牌友的名字。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防着谁听见。
“恣言,有什么事吗?”林若兰的声音闷闷的。
阮恣言问了一句要不要出来逛逛。
林若兰沉默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来不了。罗中海在工地上被楼上掉下来的砖头砸了,没抢救过来。”
阮恣言愣了一下,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便挂了电话。
她知道,林若兰现在再不喜欢罗中海,表面上也得做出伤心难过的样子。
车子停在与刘舒然约好的礼品店门口。
阮恣言推门下车,刘舒然已经到了,正站在橱窗前看里面那套水晶摆件。
阮恣言走过去,刘舒然转过头,问她买什么。
阮恣言想了想,说买份中等价位的礼物就行,再封个红包。
刘舒然点点头,两人一起进了店里。
礼品店不大,东西摆得满满当当,从几十块的小玩意到几千块的大件,什么价位都有。
阮恣言在货架间转了一圈,没看中什么。
刘舒然拿起一套包装精致的香薰礼盒看了看,又放下了,说这个不太合适。
两人挑了好一会儿,阮恣言最后选了一套质感不错的骨瓷咖啡杯,花色淡雅,不张扬,送人也拿得出手。
刘舒然没找到合心意的,最终还是买了一套淡紫色的水晶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