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舒然脸上带着几分怒意,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透着冷:
“他们竟敢算计恣言的老公,现在骑虎难下了吧?活该!”
陈飞鹏被六个人簇拥着往卫生间走,那架势不像去方便,倒像押送犯人。
周围的宾客看着这一幕,有人摇了摇头,有人露出一抹鄙夷,有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陈飞鹏脑子里飞速转着,盘算着进了卫生间该怎么脱身。
先进去,等他们走了再出来?
可他耗不起,药效一发作,他这张老脸就彻底丢光了。
就算大家猜到那杯酒里有问题,那也只是猜测;
可要是他当着这几个人的面出了丑,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他一边走一边想,脚步越来越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到了卫生间门口,他站住了,进退两难。
药效已经开始往上涌了,脸发烫,心跳加速,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一个隔间,推门走了进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得赶紧脱身。
——
陈浩杰见势不妙,立即去找何玲。
何玲正在楼上的休息室里安排接下来的流程。
陈浩杰推门进去,声音都变了调:
“妈,出事了,爸他……”
何玲手里的微型摄像头差点没拿稳,急切地问了一句:
“出什么事了?”
陈浩杰把刚才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霍斯寒怎么巧妙的没喝那杯酒,怎么笑着要陪他爸喝三杯,怎么从侍者托盘里自己拿酒,怎么逼着他爸把那杯加了料的酒灌了下去。
何玲听完,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手里的微型摄像头往旁边的桌上一搁,看向陈美佳,语气沉了下来:
“事情没成,下去看看吧。”
陈美佳咬了咬牙,怎么也想不明白煮熟的鸭子怎么会飞。
可眼下没时间细想,只好跟着她妈和陈浩杰快步往楼下走。
卫生间里,陈飞鹏把自己关在隔间里,双手撑着门板,额头抵在手背上,浑身上下像被火烧一样。
他喘着粗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霍斯寒他们走了,他就能脱身。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霍斯寒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
“陈董,我在门口等你。我想跟你谈谈生意上的事。”
陈飞鹏咬着牙,没出声。
生意上的事?他以前求之不得,可现在他这副样子,怎么谈?
他只觉得浑身越来越热,像有人在他血管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他脑子发昏。
他扯了扯领带,又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可那股热意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烈。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理智一点一点地被吞噬,像沙子从指缝间流走,怎么抓都抓不住。
门外,霍斯寒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回带着几分催促:
“陈董,你在里面没事吧?要不要我让人进去看看?”
陈飞鹏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没事”,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起初还压着,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终于受不了了,猛地拉开隔间的门,冲了出去。
卫生间里有几个宾客正在洗手、整理衣服。
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小便斗前,陈飞鹏冲过去一把抱住他,脸贴在人家的颈窝里,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身体不停地蹭。
那中年男人吓得一哆嗦,尿了半截硬生生憋了回去,本能地推搡着,声音都变了调:
“你干什么!放开!”
旁边的人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拽。
陈飞鹏的力气大得惊人,两个人拽不动,三个人也拽不动,最后四个人一起,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从那男人身上扒下来。
被拽开的陈飞鹏踉跄了两步,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出了卫生间,冲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里,宾客们正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陈飞鹏冲进人群,一把抱住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宾客,双手在她身上乱扯。
女宾客尖叫了一声,花容失色,双手拼命推他,声音又尖又急:
“放开我!你干什么!救命啊!”
她的丈夫正在旁边跟人说话,听见尖叫声转头一看,脸都白了,冲上来一拳砸在陈飞鹏脸上。
陈飞鹏被打得头偏了一下,嘴角渗出血来,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把掀开那个男宾客。
那男宾客被推得往后倒去,后脑勺不偏不倚撞在身后长桌的桌角上,“砰”的一声闷响,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躺在地上,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旁边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掏出手机打120,有人上前去拉陈飞鹏。
陈飞鹏像发了疯一样,力气大得惊人,几个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按在地上。
他的眼睛通红,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
女宾客尖叫着扑过去,抱着他的头,声音撕心裂肺:
“老公!老公!你醒醒!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有人说了一声:
“已经打了。”
何玲和陈浩杰、陈美佳冲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陈飞鹏被按在地上,西装皱成一团,领带歪到一边,脸上全是汗,眼睛里没有焦距。
旁边那个男宾客躺在地上,后脑勺的鲜血淌了一地,他的妻子跪在旁边,哭得浑身发抖。
陈美佳捂住了嘴,何玲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她们陈家的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光了。
霍斯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何玲跟前,他的目光从何玲脸上扫过,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陈美佳,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算计到我头上?是吴副省长给你们的底气?”
他顿了顿,语气又冷了几分,“可我霍斯寒,谁都不怕。”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韩俊逸对熟人点点,抬腿跟上。
顾西洲父子向自己的老婆招了招手,刘舒然婆媳走过去挽住自己老公的手。
陆知衍父子对视一眼,一行人头都没回,也跟着离开。
一行人穿过宴会厅,所经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宾客们见他们走了,也纷纷跟着离开。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东西”。
宴会厅里一下子走了一大半人。
那些没走的,也不是想留下来,是想看热闹。
何玲顾不上太多,请了几个男宾客帮忙把陈飞鹏拽到隔壁的包间里。
几个男人合力,才把还在扭动的陈飞鹏架了过去。
把人架进去后,几人赶紧退了出来,何玲对几人说了一声“谢谢”,没等那几个人应话,就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