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是要对孙家动手了。
孙家本来就不算有钱,在A市也就是个中等偏下的小家族。
孙洛芊能跟顶流圈的小姐们混在一起,靠的全是“孙家跟霍家是亲戚”这层关系。
没了这层皮,谁还搭理她?
顾长胜站了出来。
今天是他老婆的生日宴,这女人一上来就挑事,他自然不高兴。
虽然中间牵扯的是阮恣言,但挑事的是孙洛芊。
何况阮恣言跟刘舒然关系好,还是他孙子的干妈。
他看着孙洛芊,语气严肃:
“孙小姐,我记得我没有给孙家送过邀请帖。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话一出,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
“没有请帖?混进来的?”
“这也太丢孙家的脸了吧?”
孙洛芊听着那些议论,满脸涨得通红,好想原地消失。
人群中,陆知衍的堂妹陆知曼脸色难看极了,孙洛芊是她带进来的。
当时孙洛芊说“知曼,我刚回A市,你带我去呗”,她想着自己堂哥跟顾西洲是好朋友,她多带一个人进去,应该没什么事,就应了。
她根本不知道孙洛芊当年被送出国是因为喜欢霍斯寒。
孙洛芊站在原地,被顾长胜当众点破没有邀请帖,所有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她只觉得又臊又难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看了一眼陆知曼的方向,咬了咬牙,说了出来:
“是陆知曼小姐带我进来的,我不是混进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陆知曼。
陆知曼只觉得那些目光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她身上。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硬着头皮走上前,对顾长胜和岚凤珠鞠了一躬:
“顾叔、岚姨,是我的错。她说刚回A市,想跟我来,我没多想就带她进来了。给您二位添麻烦了,对不起。”
顾长胜看在陆知衍跟自己儿子是朋友的份上,没再说什么。
岚凤珠还是说了一句:
“陆小姐,以后交朋友,眼睛要睁大些。今天是我生日,一个没有邀请帖的人,也敢在我这里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她自己家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出身。”
陆知曼点头:
“谢谢岚姨教诲,以后一定擦亮眼睛。”
说完,她也不好再待下去,道了声“告辞”,转身就走。
孙洛芊见陆知曼走了,连忙跟上去。
阮恣言看着她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原来是来蹭饭的。蹭饭就蹭饭吧,还瞧不起我们乡下人,我们乡下人可绝对做不出蹭饭的事。”
孙洛芊脚步一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低着头快步出了宴会厅。
周围的宾客再次见识到了阮恣言的毒舌。
人都走了还要补一刀,够狠。
孙洛芊和陆知曼离开后,陆知衍的父亲陆文彬上前,向顾长胜和岚凤珠道了歉,说自己侄女不懂事。
顾长胜摆了摆手:
“不怪陆小姐,她也不知道孙家小姐是那样的人。”
陆文彬又转向阮恣言和霍斯寒道歉。
阮恣言摆摆手说:
“我没吃亏,陆叔不用放心上。”
霍斯寒也说了一句“不怪她”。
陆家长辈看阮恣言说的是真心话,这才放了心。
陆知衍在家族里早就放过话:
家里的年轻人,谁也别去招惹阮恣言,那是霍斯寒的逆鳞。
现在看来,是真的,阮恣言说没事,霍斯寒也跟着说不怪知曼。
——
出了酒店大门,陆知曼站住脚步,转过身,指着孙洛芊就骂开了:
“孙洛芊,你利用我!你明知道你跟霍家有过节,还让我带你进来,你是拿我当枪使?”
孙洛芊摇了摇头:
“我没有。我只是碰巧看见阮恣言了,才说的那些话。”
陆知曼冷笑了一声:
“你碰巧?你碰巧往人家跟前凑?你碰巧一坐下就说人家不配?你当我是傻子?”
她上下打量了孙洛芊一眼。
“就你?还想嫁给霍斯寒?你照照镜子好不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人家霍太太比你好看,比你年轻,比你有钱,比你有学历。”
“你哪一样比得过人家?霍太太还少说了一条,你连说话都说不过人家。你一张嘴,满口粗俗、撒泼,没教养,还跟人家比什么?”
孙洛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知曼懒得再看她,大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丢下一句:
“以后别来找我了。你不是我朋友了。今天我因为你,把整个陆家的脸都丢尽了。”
说完,正好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有人从车上下来。
陆知曼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说了一句“天鹅湖别墅”。
出租车开走了。
孙洛芊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车流里,半天没动。
她只是不服气。
当年霍斯寒拒绝了她,她一直咽不下这口气,今天就想出出气,让自己舒服一点。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嫁给他了,可就是不甘心。
如果霍斯寒娶的是顶流圈里的名媛,她也就认了,可他娶了一个乡下女人。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阮恣言。
她只是想上前嘲讽几句,没想过会闹成这样。
她更没想过,自己连嘲讽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霍斯寒说的那句“既然你们孙家这么闲,那我会让你们孙家忙起来的。”她就有些害怕。
虽然孙家和霍家是亲戚,但她还是担心。
想到这里,心里越来越没有了底。
——
一场小插曲过后,宴会厅里重新热闹起来。
音乐响了,酒杯碰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霍斯寒去倒了杯温水递给阮恣言:
“喝口水吧,怼了那么久,口渴了?”
阮恣言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
“还真有点累了。”
霍斯寒在她旁边坐下,认真地说:
“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叫我。你现在怀着孕,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阮恣言摸了摸肚子,不以为意:
“她冲过来的时候我坐着呢,等她到了跟前,我抬脚就能把她踹翻。”
霍斯寒看了她一眼:
“我说了,你怀着孕。用力过猛,动了胎气怎么办?”
阮恣言低头看了看肚子,肚子里的小家伙们正好踢了她一下,像是在问“妈妈,刚才那个坏人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