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恣言自己都觉得,每个人都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玻璃,小心翼翼呵护着。
过了正月十五,阮恣言提前住进了第一人民医院的VIP病房。
这次她没有坚持顺产,而是选择了剖腹产。
三胞胎顺产风险高,她还挺遗憾,不能借着生产骂霍斯寒了。
霍君兰去找王大师算了一个剖腹的时间——农历正月二十辰时,公历三月六日七点到九点。
三月六日一大早,所有人都到了医院。
黄丽萍虽然知道剖腹产这项手术,已经很成熟了,但还是担心。
不像上次只生一个,这次是三胞胎。
霍君兰和韩俊逸脸上同样带着担心。
霍斯寒亲自把阮恣言送进产房。
这次他还想跟进去,被医生拒绝了:
“剖腹产,家属不能陪同。”
一家人就在产房外等着。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脸上都是紧张的表情。
霍斯寒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霍君兰坐在长椅上,手捏成拳头,跟霍斯寒一样,眼睛没有离开产房那扇紧闭的门。
韩俊逸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偶尔拍拍她的手背。
黄丽萍站在走廊另一头,来来回回地踱步,步子不急,但没停过。
年年被刘婶抱着,缩在走廊的角落里,不知道大人们在等什么,也不哭不闹,眼睛瞪得大大的,来回扫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护士探出头来,说了一句:
“母子平安。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是老二。”
走廊里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散了,像被人戳破的气球。
黄丽萍的脚步终于停了,嘴里念叨着“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霍君兰攥紧的拳头松了,眼眶红了一圈,嘴角却是翘着的。
霍斯寒没有去听孩子怎么样,问了一句:
“我太太还好吗?”
护士回答:
“霍董放心,霍太太没事。医生还在给她缝合伤口,缝好后要在观察室待一会儿,等一切指标正常了才能送回病房。”
霍斯寒一听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护士又说:
“孩子也正在清理,清理好就会抱出来给你们看。”
说完退进去关上了门。
霍斯寒继续紧盯着那扇刚关上的门。
几分钟后,三个护士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走了出来。
站在最前面的护士说:
“这个是老大,男孩,1750克,三斤五两。”
大家围上前看老大,议论了几句。
抱着老大的护士退后,抱着老二的护士上前一步:
“这个是老二,女孩,1510克,三斤零二钱。”
大家又凑过去看老二。
老二退下后,抱着老三的护士说:
“这是老三,男孩,1620克,三斤二两四钱。”
全家人又把目光转向老三。
三个护士说完,抱着孩子退回了产房,门又关上了。
又等了两个多小时,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阮恣言被推了出来,脸色有些白,人醒着,眼睛半睁半闭。
看见霍斯寒,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霍斯寒跟上去,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握住她的手。
阮恣言的手指动了动,回握住他,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但他没松手。
护士推着床进了电梯,一家人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
年年被刘凤也抱着,趴在大人肩膀上,看着那扇关上的电梯门,嘴里小声喊了一句“妈妈”。
刘凤英小声地对年年说:
“我们从另外的电梯下去看妈妈。”
年年点点头:“好。”
电梯门合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停在了八楼。
门开了,护士推着床往病房走,霍斯寒跟在一侧,手一直没松开。
走廊不长,几步就到了。
护士把床推进病房,帮着把阮恣言抬到床上,拉好被子,叮嘱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退了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霍君兰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阮恣言,轻声说了一句“辛苦了”。
阮恣言摇了摇头,声音不大:
“不辛苦。”
她看了一眼黄丽萍,又看了一眼霍君兰,最后目光落在霍斯寒脸上,嘴角弯了一下。
霍斯寒站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没说话,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刘婶怀里挣了下来,踮着脚尖趴在床边,小手伸过去摸了摸阮恣言的手,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妈妈睡觉”。
阮恣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年年被摸得舒服,眯着眼睛,像只被撸的小猫。
黄丽萍弯腰把他抱起来,说了句“让妈妈休息”,年年乖乖趴在她肩膀上,不吵不闹。
阮恣言轻声说:
“奶奶,你带年年回去吧。他还小,留在医院不合适。”
黄丽萍看向霍君兰,说了一句“还是你带年年回去,我留下来照顾恣言”。
霍君兰点了点头,她知道阮恣言奶奶不放心孙女,对阮恣言说:
“那我就和你韩叔回去了,让厨房给你炖点汤。”
阮恣言应了一声“好”。
霍君兰带着年年、韩俊逸和刘凤英离开了医院。
病房安静下来。
阮恣言对霍斯寒说了一句:
“我想睡一会儿。”
霍斯寒点了点头:
“你睡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阮恣言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她是被伤口疼醒的。
麻药的劲儿过去了,疼得人直抽气。
她连骂霍斯寒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偶尔瞪他一眼,表示自己不高兴。
霍斯寒却把她的瞪眼当成抛媚眼,笑嘻嘻地说了一句:
“老婆,你别这样。你现在还在月子里,别用那种勾人的眼神看着我,也别考验我,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
“不过我可以帮你吸奶,先把孩子的口粮保住。”
阮恣言被他这番不要脸的话弄得无语了,连瞪他都懒得瞪了。
两天后,按照医生的叮嘱,阮恣言要下床慢慢走动。
她忍着伤口的疼,在霍斯寒的搀扶下,一点一点地挪。
挪了两步,她停下来喘了口气,忍不住说了一句:
“皇太后也不是这么好当的。”
霍斯寒好笑,皇太后这坎就过不去了?
摇摇头,继续扶着她往前挪。
三个孩子被送回了阮恣言身边。
她躺在床上,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还有一个搁在床尾的小摇篮里,三个小家伙挤在一起,像一窝小老鼠。
她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自己特别伟大,肚子上的疼都减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