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皱了皱眉,抬手想把那只碍眼的小玩意儿提溜走,谁知一伸手对方竟舔了舔他的指尖。
明明下午还被他提溜着只敢小声叫,这会儿却又亲近起来了,一点儿记性不长,跟陈余一样。
好像无论他表现的多么叛逆,陈余都不会生气。
陈磊最终还是没提溜起来,只小心翼翼把小猫捧了起来,放到了一边。
又垂眸看向睡的正香的陈余,陈余睡觉有些死。
但呼吸又很清浅,没什么大动静都醒不来。
从他记事起,他就没见陈余跟人红过脸,生过气。
有时候,他甚至希望陈余能骂他两句,或者骂夏秋两句。
但陈余从来没有过,甚至没有主动提过夏秋。
即便他问起生他的人,陈余也只是说是个长相漂亮性格温柔的人。
就算是上次碰见夏秋,陈余都没有表现出丝毫怨怼。
仿佛对方真的只是失踪了,而不是背叛了他。
他扯过一旁的毯子盖在了陈余身上,正准备回屋,余光就瞥见了陈余露出来的脚踝。
红疹还是没有消退,看起来陈余没有用药。
陈磊站在原地看了半晌,似乎是在确认陈余会不会醒。
最后还是蹲下了身,掀开了陈余的裤腿。
密密麻麻的湿疹在灯光下显得更凄惨了,陈磊从包里掏出了一支新药膏,看见这副场景,指尖猛地顿住。
但很快,他就挤出了药膏,一点一点给人抹了上去。
像是有些不适,陈余动了动腿。
陈磊抬眼,就见人皱起了眉头,手也无意识想要抓腿上的疹子。
但被他阻止了,他伸手挡住了陈磊手,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手心的薄茧摩擦着他的手背,叫他觉得胸口有些发闷,眼眶也不自觉红了一圈。
他只能一只手挡住陈余,另一只手快速给人上完了药,才起身把毯子重新盖上去。
这药是特效药,他去学院医务室特调的,效用发挥很快。
陈余皱着的眉头很快就松了下来,他翻了个身,面朝着表达内侧,睡的安稳。
陈磊似乎也松了口气,转头刚要进屋,一旁的小猫就又叫了一声。
他转头,就见对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见他看了过去,对方又叫了几声,像是饿了。
虽然陈余不会被轻易吵醒,但陈磊还是看了人一眼,快速抱起了小猫。
“嘘”
也不管小猫能不能听懂,他朝着对方就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但很显然,小猫听不懂,叫的越来越大声了。
陈磊罕见多了几分无奈,只能抱着还没他手掌大的小猫又出了门。
再回来,手里就多了一口袋的小猫用品。
给小猫喂了奶,防止对方再去扒拉陈余,陈磊只能把它带进了自己卧室。
陈余这一觉睡的还算不错,第二天在沙发上醒来,还有些发懵。
但很快就想起了自己做家务太累睡着了的事。
他起身才趿拉上拖鞋,陈余就发现了哪里不对。
他撩起裤腿,表情有些惊奇,湿疹居然好多了,他昨天也还没来得及擦药啊,这是怎么回事。
但他也没来得及多想,因为下一瞬,陈磊的房门就被打开了。
跟他截然相反,像是没有睡好,陈磊眼底多了些红血丝。
打开门,陈磊就直直朝陈余走了过来,把手里的猫塞到了陈余怀里。
搞得陈余接的都有些手忙脚乱,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磊磊,它又进你房间了吗?对不起爸爸下次一定把它看住……”
“是我带它进去的。”
陈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打断陈余解释了一句。
“它昨晚一直在外边叫,烦死了,那边是给它买的东西,让它以后别叫了。”
陈磊眼神嫌弃,说完就提着一旁的背包打算出门。
陈余这会儿才发现,对方已经是一副收拾好了的样子。
“又不在家吃早饭吗?”
陈余抱着猫坐在沙发上,问了一句,不过这次倒没有失落,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陈磊顿了一下,借着换鞋,垂下了头,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嗯。”
他应了一声,起身开门就走。
他了解陈余,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当然清楚陈余是什么性格。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突然的事情或许会让陈余接受不了。
但循序渐进的习惯,陈余会默默接受。
关上门,陈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昏暗的楼道里,只有一盏白炽灯微微发亮,却照不明他的神情。
他指尖扣着兜里的邀请函,直到隔壁房门响起快要出来人,他才回过神,转身离开。
陈磊走后,陈余看着那一口袋小猫用品,还有些发愣。
随即浅笑了笑,他还以为陈磊很讨厌这只小猫呢。
很快就收拾好了这些东西,又给小猫喂了奶,做了个猫窝把猫放了进去。
他今天要出门买菜,下城区的菜市场也不远,他一般都是走过去的。
因为不干活儿,陈余没再穿工装。
甚至因为今天的事,他还特意穿了件他觉得最体面的衣服。
一件白色棉质短袖,下身穿了条直筒牛仔裤,还去理发店理了个发。
过长的额发被剪短了些,露出清秀的眉眼,看着也更清爽了些。
因为常年抹灰,小臂肌肉线条就这么完美地显露了出来。
他们这一片区几乎都是熟人,理发的女低等级alpha有些意外地看了陈余两眼。
“小陈啊,没想到你这拾到拾到还是挺能看的嘛,这样子跟你家磊磊看起来跟兄弟似的。”
他们印象中,陈余一直是那个沉默寡言灰头土脸的装修工。
“怎么今天打扮上了,有心上人了?”
她调笑着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还,还不知道呢。”
陈余赶紧摆了摆手,被人这么一调侃,脸瞬间红了大半。
怕人多问,付了钱陈余赶紧就走出了店门。
但还没走两步,电话就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代班的电话,他赶紧接了起来。
“陈余,你人呢?”
“刘工,我今天休息啊。”
陈余被问懵了,解释了一句。
而电话那头,代班战战兢兢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捂住话筒,朝人躬了躬身,小声道。
“高助,陈余他今天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