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不用靠这么近，毕竟天怪热的。”
所以陈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还挺好学的。
就是这个学习方式有点儿太过自来熟了。
“你要学的话，在一旁多看看也就会了，这活儿做起来没什么难度，多做就熟了。”
闻渡没吭声，被额发遮挡的目光依旧落在陈余身上。
片刻后，唇角微勾，的确，多做就熟了。
闹过这么一出后，青年又安静了不少，就连抹灰的动作都少了几分生涩。
陈余忍不住看了人一眼，目光欣慰，这学习能力，都快赶上高等级alpha了。
他又看了一眼青年的手，刚才陈余就注意到了，青年的手虽然修长宽大，但一看就是没干过什么重活儿的。
偏偏又苍白的像是死人一样，显得营养不良，也不知道青年以前是干什么的。
陈余摇了摇头，继续着手上的活儿。
最近陈余下班都有些准时，因为要接秀雯下班。
两人虽然没有确定关系，但感情依旧逐步上升着。
又多给了陈余几分希望，要是陈磊能够接受秀雯就好了，他们一家三口也能过上好日子。
他回家换了衣服，下楼买了一小束花，打算送给秀雯。
一束小雏菊，鹅黄的花蕊外是一圈洁白无瑕的小小花瓣，看着舒心又温和。
他捧着花走在路上，连风都是甜的。
但今天陈余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同样的小巷，后背却莫名有些泛凉。
让他想起了现实世界他是怎么被系统绑定的了。
傍晚的巷子没什么人，又因为常年照不到阳光，有些潮湿。
陈余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除了几家门口坐着小憩的老头老太太，再也没有了别人。
要么就是在垃圾桶里乱窜的野猫。
陈余舒了口气，暗笑自己神经兮兮的，这路他走了几十年了，怎么也不会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却又在转过头的瞬间，后颈的凉意更甚，甚至莫名带上了某种腥潮，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一样。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后颈，除了有些凉外，没有任何异常。
他抖了抖，虽然心里安慰着自己，脚上却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啧”
直到陈余的身影消失，寂静的巷子中，才传出一声可惜的低叹。
门口的老人被吵醒，看见不远处一身黑衣，戴着口罩鸭舌帽的青年时，吓了一跳。
似乎察觉到了老人的目光，那人转过身，鸭舌帽下碧色的瞳仁逐渐弯起。
修长的手指落在口罩上，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随即就隐匿在阴影处，转头消失不见。
到了人多的地方，陈余才觉得好了许多，他站在马路旁，对面就是秀雯工作的面包店。
看见陈余，女beta也弯了眉眼，摘下围裙，提着小包跟店长打了声招呼，就朝人走了过来。
路上的车有些多，下城区的红绿灯大部分都是坏的，就算有，也少有人会遵守。
看着人避开车流朝他跑来，陈余多了几分心惊胆颤。
赶紧迎上前，直到人站在他跟前，他才松了口气。
“以后还是我过去找你吧。”
陈余不会说什么情话，他把花递到秀雯跟前，小声建议。
秀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哪有那么娇气，这么多年都走习惯了。”
抬手刚准备接过那束花，陈余的侧肩就猛地被人撞了一下。
还没送出去的那束小雏菊就这么掉落在了地上。
陈余一惊，下意识就要伸手捡起来，比他快的，是一旁一脚踩上那花束的脚。
纯白无瑕的花瓣就这么被碾落，嫩绿色的花汁都被践踏了出来，瞬间变得残破不堪。
“你……”
“抱歉，踩到你的花了。”
陈余眉头一皱，精心挑选的花被人撞翻踩踏，叫他有些生气，刚抬起头准备质问。
对方却先一步道了歉，他抬眼，一张苍白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正是白天上班时他才带的徒弟，小杜。
对方这会儿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本来就阴郁的眉眼看起来更加沉郁了几分。
他捂着腹部，低声道着歉，但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发梢遮盖下的眼底却毫无歉疚。
“小杜，你怎么在这儿？”
陈余有些惊讶，出声问道。
“这是？”
一旁的秀雯看了一眼陈余，见人似乎认识，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是今天才跟着我做工的小伙子，是我们代班的远房亲戚，让我帮着带带。”
陈余也没瞒，给秀雯简单介绍了一句。
他还是俯身捡起了那束花，花瓣已经被踩的七零八落，陈余眼底划过一抹可惜。
但人也不是故意的，他也不好怪人家。
瞥见陈余的动作，青年扣在腹部的指尖微蜷，倦怠漠然的眼底浮现出点点扭曲之色。
尤其是在望向被陈余握着的花束时，厌色更甚。
“来吃饭。”
低声回了三个字，陈余和秀雯才注意到青年手上提着的两个馒头。
这回陈余还没开口，秀雯就先皱了皱眉。
“你怎么就吃这个啊？”
“没钱。”
回答的是秀雯的话，青年的目光却落在陈余身上。
看着低劣alpha因为他的三两句话，神色就从气愤变成了惊讶疑惑，又变成了现在的怜悯。
露出那天隔着落地窗，这人蹲在巷口，捧着那只脏兮兮的蠢猫一样的神情。
原来落在他身上是这样的感觉，难怪夏秋那么想要回到这人身边。
透不进丝毫温度的心脏似乎多了些什么，闻渡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无端显得诡异。
“小杜也算是阿余你的徒弟吧，要不跟我们一起吃吧，正好今天你师父下厨。”
看着青年过于苍白的样子，秀雯开了口，当然也是有私心的。
陈余一个人干活儿太累了，她本想帮衬陈余两下，却又不会工地上的活儿，恐怕只会帮倒忙。
要是有个人能帮陈余拌个砂浆，或许陈余会轻松不少。
“嗯，也是，不行小杜你跟着我们一起吃吧。”
没想到青年都穷的吃不起饭了，陈余也有些可怜。
但还是忍不住转头发消息问了一句代班青年的情况，怎么饭都吃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