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王寡妇故意往前靠。
伸手要去拉旁边一个蔡家亲戚的袖子。
那亲戚吓得脸都白了,像躲瘟神一样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接撞在门框上。
“拉拉扯扯像什么,你别动。”那亲戚吓得声音劈了叉,“站着说话就行。”
王寡妇停住脚,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转头冲宋香兰撇嘴:
“到人家做客,主人家连个座都不给,只让客人站着说话。可见这大户人家的品性,还不如我这个寡妇懂规矩。”
“我说最近怎么下雨了,是你们给我整无语了。”
蔡老爷子脸上的皮肉直抽搐。
这帮村妇句句带刺,专往他们最忌讳的地方扎。
他咬着后槽牙,拐棍在地上重重杵了一下。
“让她们坐。”蔡老爷子冲保姆挥手,“去厨房吩咐,准备一桌酒席,好好招待。”
刘大花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直接绕过桌子往后院钻。
“我去厨房看看有啥好吃的。”
几个蔡家人拦都拦不住。
没一会儿,后厨就传来刘大花的大嗓门。
“这菜蟹不行,蒸糯米饭一定要用膏蟹。”
“这个盆里的是老鼠斑,那可比东星斑强多了,给我来清蒸。”
“哎哟,还有金钩翅呢。给我煮一大锅,我们几个喜欢当粉丝汤喝。”
“这鲍鱼太小了不够塞牙缝,换那边大的,对,就那几个三头鲍。”
蔡志勇的媳妇气得脸红脖子粗,硬生生把刘大花从厨房里推了出来。
“你这是点菜呢还是抢劫呢?这些都是我们家备着过节吃的。你们平时见不到好东西,直接来吃大户。”
宋香兰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冷眼看着。
“来你家就是吃饭的。舍不得就说啊,老鼠斑龙虾就是我们的日常。”宋香兰敲了敲桌子,“不给吃也行,咱们直接去市里说理去。
换个胆子小的村民早被你们那骚操作吓傻了,憋气还得生闷气,说不定没一两年被你们气死了。我可不吃这一套。”
蔡老爷子憋着火,硬邦邦地甩出一句:
“按照她们点的做。”
等饭端上桌的时候,蔡家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宋香兰四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
根本不管什么礼仪规矩。
留丑女直接端起装鱼翅的海碗,连喝了两大碗,吧唧嘴巴的吸溜声响彻正厅。
吃完抹抹嘴,又抓起一个三头鲍,一口咬掉半个。
“米饭我不吃,太占肚子。”留丑女指着桌上的西餐盘,“那个带骨头的牛排给我拿过来,我用手抓着啃。”
四个人吃得风卷残云。
满嘴流油。
穷凶极恶。
平时在村里,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人,吃饭都有个顾忌。
今天到了蔡家。
宋香兰特意交代过,把自家男人最丑陋的吃相全搬出来。
用给别人看。
就是要恶心死他们。
蔡志勇在一旁看得胃里翻江倒海,嫌弃地别过头。
饭菜扫荡一空。
宋香兰拿桌布擦了擦手,靠在椅背上。
“行了,饭吃饱了。咱们继续谈登报道歉的事。”
留丑女剔着牙,斜了蔡志勇一眼。
“我提醒你们一句,登报的字号弄大一点。我眼神不好,字小了看不清楚。
实在不行,我们回村里凑点钱,帮你们把道歉声明送到新城晚报和省里的大报纸上,连登它几天。”
留丑女转头看向王寡妇。
“等咱们老得快死的那天,还能把这报纸翻出来找找回忆吧?”
“绝对能。”王寡妇接腔,“这种报纸可以买了留着。到时候多买一点,咱们镇上挨家挨户发两张,当个乐子看。”
蔡老爷子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真要按她们说的干,蔡家的脸皮子被她们摁在地上摩擦。
以后别说面子,连里子都没有。
“宋同志。”蔡老爷子撑着桌沿,深吸气,“登报免了。我再给你加钱。”
“不缺你那三瓜两枣。”宋香兰一口回绝。
刘大花这时候抓起一块吃剩的洋葱饼干,凑到宋香兰跟前。
“香兰,你说这洋葱饼干又脆又香,咱们自己的食品厂能弄出来不?”
宋香兰接过半块饼干看了看。
“弄个生产线应该能生产出来。但这机器估计得是进口的,咱们手里没渠道。”
宋香兰要是知道能重生。
上辈子一定好好钻营关系,还要努力记住那些挣钱的东西。
蔡老爷子……祖宗在地下没使力,流年不顺遇到强盗村妇。
他狠狠的瞪了蔡志勇一眼。
这就是你做背调的结果?
说这个宋香兰是个被男人抛弃的杀猪匠,儿子当兵去西南打仗再也没回来,女儿差点被卖。
人家手里居然捏着食品厂。
蔡志勇低着头,都不敢跟老爷子说上午好像听谁吹牛她儿子是副市长。
蔡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态度软了三分。
“宋同志。这件事确实是我们蔡家考虑不周。但我这个老头子一天到晚待在家里,外头的事我是不知情的。这全是我这两个孙子年轻气盛,灵机一动干出的糊涂事。”
他直接把蔡志勇和蔡志坤推到前面当挡箭牌。
宋香兰转过头,看着满脸愕然的留丑女三人。
“学着点没?”
宋香兰敲着桌沿,“看看人家有钱人的头脑多活络。这就现场找出个背锅侠来了。我说蔡家祖上有点说法,原来是厨子,天生就会甩锅。”
留丑女挠挠头。
“什么叫背锅侠?”
“背锅侠就是本来大家围在一起商量好的事情,结果出了岔子收不了场。
领头的为了保全自己,就挑个最没啥用的人推出来顶罪。”
宋香兰嗤笑一声,瞥了蔡志勇一眼,“到时候对外就说是个临时工。像今天这种场合,估计对外就得说这孙子是假的,不是蔡家的血脉,是个临时孙。”
蔡老爷子眼角直抽抽。
这老娘们的嘴里是泡了鹤顶红吗。
她舔一下嘴唇,肯定被她自己毒死。
他跟宋香兰对视,眼神在空中交锋了几个来回,硬是一点上风都没占到。
宋香兰……老东西今天不出点血,这事绝对不能善了。
蔡老爷子咬紧后槽牙。
这女人不是不要脸,是脸皮太厚根本盖不住。
宋香兰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别来评价我的容貌,我不靠脸吃饭。也别来评价我的德行,你还不如我。
蔡老爷子……这老太婆心眼八百个,今天是有备而来。
他只能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宋同志,听说你以前在屠宰场的时候,也帮了不少人。算是个热心肠……”
“打住。”
宋香兰抬手打断他,“我天生尖酸刻薄,恶毒至极。我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快活。别跟我套近乎,我屠宰场的时候只会用刀戳心肠。”
蔡老爷子放弃绕弯子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留丑女在旁边嘻嘻一笑。
“你早这么痛快,我们也跟你痛快说话呗。既然你们家的厂子能搞到进口机器,那就顺道给我们也弄两条生产线呗。”
宋香兰看着蔡老爷子越来越沉的脸,赶在他发作前开口。
“我愿意付钱。只是想搭你的关系买设备,弄两条生产线。”
蔡志勇受不了这委屈,一把甩开旁边人的手。
“爷爷,绝不能答应。大不了我去登报道歉。”
“行。”宋香兰一拍桌子,站起身,“你登报,我也花钱买同一个版面。
专门给你写一篇解释‘临时孙’是什么意思的文章。
顺便再给你们食品厂做个宣传。让外面的人和你们的客户看看蔡家的做事风格。”
蔡志勇指着宋香兰,气得直跳脚。
“你这是敲诈。”
“你错了。”宋香兰理了理衣服下摆,眼神冷厉,“我是反诈战士。你们敲诈勒索我没成功,反被我将了一军。你们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