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看着桌上分得清清楚楚的两摞钱,暗自点头。
这男人账算得明白,情也分得清楚。
没觉得女儿长大了就不管,也没打算亏待后找的女人。
“安排得很妥当。”宋香兰站起身,“我明天一早得去新城办点事。接下来备礼品上门走动和提亲选日子的事,就让丑女去和大花帮忙张罗。”
“我跟你说咱们不偷不抢大大方方的追求真爱。”
“哎,全听你们安排。”
赵胜利一路将宋香兰送出大门,看着她走远,又乐呵呵地跑回院子里,看着那堆刚锯了一半的木头,只觉得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牛劲。
赵胜利开始打扫卫生。
他想把家里尽量布置的更漂亮一点,又觉得自家房间有点少。
以后秀红的孩子过来要怎么安排住地方。
他又后悔当初没把房子盖大一点。
宋香兰回到王家小院。
堂屋里灯火通明,几个女人都没走。
见宋香兰进门。
留丑女第一个从板凳上弹起来。
“兰兰,咋样咋样?”留丑女一把拉住宋香兰的胳膊坐下,“赵胜利那老小子什么反应?”
王寡妇坐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耳朵却竖得老高。
心里有点慌乱,生怕赵胜利拒绝了她。
宋香兰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润嗓子,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王寡妇身上。
“我出马你们放心,自然是成了。”
宋香兰放下水杯,“赵胜利当着我的面把家底都亮出来了。一千五给媛媛当嫁妆,一千五留着跟你办婚礼。以后的钱除了给媛媛留四分之一,剩下的全交给你管。”
“媛媛的亲爸是他的战友。他这个人重情义,始终是想着闺女。”
屋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留丑女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我就说我看人准,这老小子够实在。人家留钱给闺女也正常,又不要秀红贴补什么。
再说赵胜利干活认真,工资高奖金也不少。四分之三足够秀红花的了。
”留丑女走到王寡妇跟前,扯扯她的袖子。
“听见没?这回你可是掉进福窝窝里了。赵胜利不喝酒不抽烟也不乱花钱,平时就知道干活。”
王寡妇脸涨得通红,眼底却隐隐泛着泪光。
她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搁,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地抿嘴笑。
“我也不是个乱花钱的人。”
刘大花靠在门框上,挤眉弄眼地笑得贼兮兮的。
“秀红啊,姐姐今天高兴你勇敢的走出这一步。等你们结婚那天,我送你一件大礼。”刘大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
王寡妇一听她这调调,头皮发麻。
“大花姐,你少来。”王寡妇白她一眼,“从你手里出来的一准没好东西。我可不敢收。”
刘大花这人百无禁忌,跟刘一刀成家后放飞自我,整天嘴里没个把门的。
留丑女却来了精神。
耳朵立马支棱起来。
“什么大礼这么神秘?大花,你弄啥好东西了?”留丑女满脸八卦,“要是不贵的话,也给我弄一份。我也想赶赶时髦。”
刘大花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斜了留丑女一眼。
“你确定要?那可是能让男人下不来床的好东西。你打算折腾老林头?”刘大花挑着眉毛调侃。
王寡妇反应过来。
脸瞬间红得滴血,上去就去捂刘大花的嘴。
“作死啊你,小点声。隔壁屋孩子还没睡死呢。”王寡妇压着嗓子骂。
留丑女起初没回过味,琢磨了两秒才恍然大悟。
她一愣。
随即嫌恶地撇了撇嘴,连连摆手。
“拉倒吧。老林头也配?”留丑女像是躲什么脏东西,“我跟他早就分房睡了。
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晚上睡觉不仅打呼噜磨牙,还他妈放毒气。
半夜经常在被窝里放连环屁,还希望把我闷在被窝里,屋里全是死耗子味。
我闻一口都能把隔夜饭吐出来。再跟他睡一张床,我怕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还准备了一套迷人的睡衣那个内裤前面只有巴掌大,后面只有带带。”
留丑女:……
“你个死老太婆,哪来这些东西?你跟刘一刀两老不死的也不知道害臊?”
刘大花撇嘴,“我一大把年纪想穿也没有条件。秀红才四十出头不一样,皮肤没松没垮,穿上去才有效果。”
宋香兰眉头蹙了蹙,“你卖这些?”
刘大花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我们弄的养虾池有大伟和几个工人看着。
刘一刀以前在屠宰场的徒弟不知道怎么弄了这些,我发现蛮好卖的。”
宋香兰不用她说就知道是谁。
“肯定是王大锤那狗东西。”
“你怎么知道?”
“那小子天赋异禀,跟正财无缘就喜欢捞偏门。”宋香兰的徒弟甘致远还时常来看她,周斌是没了消息。
爆发出阵阵大笑。
王寡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刚才的局促和紧张冲得一干二净。
“大花姐也捞了偏门。”
宋香兰嘴角也带着笑意,“她最多卖点情趣东西,还不算捞偏门。”
“行了,婚事说定了,大家都回去歇着吧。”宋香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丑女,明天你去赵家把定礼的单子和日子对一下。这事速战速决,别拖泥带水。”
“包在我身上。”留丑女胸脯拍得砰砰作响,“明天一早我就去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几个人各回各家。
清晨。
镇上的街市刚热闹起来。
赵胜利提着两个大红色的尼龙网兜,买了大红双喜的搪瓷盆和一对大红双喜的暖水瓶。又给孩子们买了衣服和生活用品。
“这些东西实用,秀红家里肯定用得上。”赵胜利掂了掂网兜,笑得合不拢嘴。
留丑女撇了撇嘴。
“你倒是个实在人,哪有提亲不买点吃的撑场面的?你这全是给她家孩子买的东西。”
“都在一个村,用不着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赵胜利指了指前面的金店,“走,去把正经东西买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金店。
赵胜利直奔柜台,仔细挑了一对足金的麻花耳环。
“就这个,分量足,秀红戴着肯定好看。先买这对耳环,等过两天物流那边的结款下来发了工资,我再来给她挑个金戒指和金项链、金手镯。要娶就得风风光光,不能让她在村里抬不起头。”
留丑女站在旁边。
看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耳朵上戴着的金耳环。
那是她两个闺女合资给她买的,当时在村里可没少显摆。
可现在看着赵胜利这大手笔的架势,留丑女心里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儿又上来了。这一对金耳环实在是有分量,比村里那些老娘们的都重。
“老板,给我拿两个素圈的金戒指。”留丑女指着柜台。
“留嫂子,你买给谁?”赵胜利问。
“给我那两个闺女。”留丑女豪气地一挥手,“芳芳和燕子心疼我,我这当妈的也不能小气。一人一个戒指。”
店员动作麻利地包好两个戒指,报了价。
留丑女掏了掏兜。
数了一遍钱,脸色微变。
钱带少了。
她原本还盘算着给三儿媳妇汤菊花也买一个,毕竟两人平时关系不错。
至于家里另外两个儿媳妇,她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想。
给她们买金子?
做梦。
“得,今天钱没带够。”留丑女把两个装戒指的小红盒揣进兜里,“明天我拿了钱再上街来给菊花买。”
赵胜利把金耳环仔细贴身收好。
“买齐了咱就回去,赶紧去秀红家。”
留丑女白了一眼,“老男人的爱就跟老房子着火一样。”
下午两点。
新城。
一路上的中巴车颠了四五个小时。
宋香兰带着宋大哥和宋老四下了车,三个人被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现在的路况不好。
要是以后高速修通了,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
宋香兰在新城其实有套房子,不过早几年就租出去了。
她带着两个哥哥直接去了市医院附近,找了家干净的旅馆,开了两间房。
“大哥,老四,你们先在房里躺会。我去趟医院找丛英。”宋香兰放下行李。
“行,你忙你的。”宋老四揉着后腰,“晚饭点我们在这等你。”
市医院人满为患。
宋香兰顺着楼梯往上走,刚到二楼拐角,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