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一阵轰鸣声。周放和丛英下了摩托车,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话筒里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喂?是三妹吗?”宋三嫂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旁边还夹杂着宋三哥焦急的询问:
“到底啥事啊这么急?”
宋香兰深吸了一口气。“三嫂,接下来的话你听好。你先稳住,千万别晕倒。”
宋香兰快速把蔡有德和杨阿秀的丑事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
电话那头死寂了几秒。
紧接着,一声尖利的怒骂穿透听筒,震得宋香兰耳朵生疼。
“蔡有德,塞林木挨破几卖。”宋三嫂彻底疯了,声音劈了岔,“草鸡白。”
“甘霖凉。”
宋三哥在旁边显然也听见了,粗犷的骂娘声紧随其后。“蔡有德,我干林老。”
各种不堪入耳的恶毒骂人话。
像连珠炮一样从电话那头扫射过来。
旅馆老板娘耳朵都快贴到话筒上了,还是乡土骂人话听着对味。
宋香兰赶紧把话筒拿远了一点,她可不想被震聋。
“三嫂,你听我说留着力气去蔡家骂。去蔡家干啊。”宋香兰对着听筒喊。
对面的骂声停歇了一瞬。
“你现在去大队上,喊上咱们村最厉害的那些个女人。”宋香兰目光发狠,“再去叫几个青壮年。多花点钱没关系。咱家不缺钱,不怕花钱。”
“带上家伙事。去蔡家还有那个杨阿秀的娘家。给我往死里砸。”
“砸完折旧赔都没事。过段时间再去砸。”
电话那头,宋三嫂暴跳如雷。
“草鸡白,蔡有德这个生儿子没屁眼的死全家。”宋三嫂骂得喘不上气,“玉露呢?她人没事吧?动手没有?吃亏没有?”
“我明天就去新城。”
宋香兰握紧话筒,“没吃亏,人在我这儿。这丫头就是不声不响的,也不动手。有我在不用你过来。”
“我怎么生了这么个软面团?”
宋三嫂又气又心疼,声音里带了哭腔,“我脾气是急了点,可从小到大连根手指头都没舍得动她。
她在外面让人欺负成这样也不知道反抗。你告诉她,别怕那个畜生。马上离,大不了我们老的养她一辈子。她爸她妈还活着,我们能把她养大就能养她到老。”
宋香兰听得鼻子泛酸。
“我知道,我会跟她说的。”
“你们在那边盯紧了,别让蔡有德那个王八蛋再靠近她一步。”宋三嫂咬牙切齿。
“放心吧。”
“三妹,我这辈子没什么事情求你。你替我照看一下玉露,别让她做傻事。呜呜呜……我要她好好的。”
宋香兰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周放牵着丛英的手。
“干妈。”周放把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举到半空,“我们俩在一起了。”
宋香兰把心里的愁云压了压,脸上挤出笑意。
她走过去,拍了拍周放的肩膀。
“在一起了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宋香兰面色一正,“周放,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你是个带俩儿子的二婚男,丛英是个上过前线闯过枪林弹雨的战地医生,她的人品没得挑。你以后绝不能欺负她。”
周放立马挺直腰板。
“干妈,你放心,我必须对她好,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要是有一天你们俩吵架了,”宋香兰盯着他,“我什么都不问,肯定是你的错,是你犯浑。”
周放连连点头。
丛英心里一暖,转头瞥见坐在长椅上的宋大哥。
宋大哥脸色蜡黄,呼吸声很沉。
丛英几步走过去,低声说了一句话。
把手搭在宋大哥的手腕上。
几分钟后,丛英收回手。
她看了一眼宋大哥,又看向宋香兰,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
宋大哥的脸色更难看了。
宋香兰心里“咯噔”一下,手心里冒出一层冷汗。
宋老四领着宋玉露走了下来。
宋玉露洗过脸,眼眶还是红的。
“走吧,咱们去旁边那个小饭馆吃饭。”宋香兰招呼大家。
一行人出了旅馆。
走在昏黄的路灯下。
丛英故意落后两步,拉住宋香兰的胳膊。
“宋姨,”丛英压低声音,“尽早带伯伯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情况不大对劲。”
“我就是为了带他来检查才来新城的。”宋香兰声音发紧,“明天一早就去你们医院。”
“明天我起早点,直接带宋伯伯去挂号。”丛英叮嘱。
宋香兰点点头。
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前面的宋大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三妹,我没事,不用为了我着急忙慌的。”他又看向宋玉露,“玉露的事要紧,别因为我分了心。”
“大伯,我不碍事。”宋玉露垂着头,“我明天去找蔡有德谈。该断的,早晚得断。”
宋大哥叹了口气,没再接话。
与此同时,宋家庄。
宋三嫂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外跑。
“操家伙。老三,把家里兄弟子侄全都叫上,去蔡家庄。”宋三嫂扯着嗓子吼。
宋三哥早跟了出去。
村长媳妇端着个空碗,听见动静出了门。
刚才宋三嫂接电话的声音都听到了。
大队部门口围着不少人。
“老三媳妇,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喊打喊杀。”村长媳妇一脸八卦,“她家那女婿蔡有德不是人挺好的吗?
过年回来看丈母娘,大包小包提着,对玉露也是好得没话说。是不是学那个宋强,也在外头有人了?”
几个正在乘凉的妇女也围了过来。
“就是啊,蔡有德看着老老实实的,能干出这事?”
宋三嫂本来就一肚子火。
听见这话,回过头骂道:
“你们是蔡有德肚子里的蛔虫?他放个屁你们都知道是香的臭的?一个个眼睛不好使,嘴巴也坏了是吧!以后你们干脆去公安局断案得了,看谁像好人谁就不是贼。”
村长媳妇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还是忍不住嘟囔:
“怎么还急眼了,我们不也是关心……”
“用不着你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宋三嫂啐了一口,“我家玉露什么脾气什么人品,村里谁不清楚?你们再敢瞎嚼舌根,别怪我撕烂你们的嘴。”
“一个个吃饱饭才几年,把你们给能的。正事不干,就知道背后嚼舌根。”
说罢。
宋三嫂拨开人群,气冲冲地走了。
村长媳妇脸一阵红一阵白,回头对着几个妇女抱怨。
“你看看她那个脾气,活像吃了枪药。我们也是为了玉露好。女人自己不生养,有什么脸面去跟男人闹?
他们宋家做事也太双标。当年宋强前面连生五个丫头片子,为了要个儿子去找外头女人生,她们一个个也不像今天这样火爆。”
话音刚落。
村长背着手从屋后走了出来。
“你晚上吃屎吃多了,在这喷什么粪。”村长沉着脸吼了一嗓子,“不知道缘由就少放屁。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
要不是宋家人带头种经济作物,咱们村家家户户能盖起红砖房?你哪来的闲心在这吃饱了撑的替蔡家说话。
蔡有德人品什么样,你知道多少?别什么事都拿宋强说事,蔡有德不是宋强,杨柳也比不上宋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