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交谈声停了。
王志和正喝茶,差点一口呛在嗓子眼。
十几道目光全射向宋强。
“怎么着?”宋香兰瞪圆了眼,“你这几年在外面神不知鬼不觉又弄出私生女?”
她说话间一巴掌盖了过来。
“我打死你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畜生。挣了几个钱兴的不知道姓什么,脑子里装了精虫还是粪便?”
宋香兰一连打了好几巴掌。
宋强抱着头。
“三姑……别打。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香兰啐了一口:
“一把年纪的人不知羞耻。野狗都比你自律。”
众人全都不吱声。
宋强:……
“你们能不能往好处想想?三姑,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宋香兰冷哼一声:
“你的黑历史能写一本书,你让我们怎么信你?”
宋强摸着被打红的脸颊。
“三姑,你手跟铁砂掌一样。你听我解释……”
“你说。说不清楚还是挨揍。”
“前段时间我去云省的边境买玉石原石。”宋强赶忙解释,再不解释又要挨揍。
“跟几个当地朋友吃饭的时候听到了一个事。有个缉·du警·察在边境卧底暴露牺牲了。他媳妇原本就有病,怀着身孕受不了这刺激没抢救过来也跟着去了。”
屋里鸦雀无声。
夜风吹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响。
“就留下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孩。”
宋强继续说,“警察家里的老人全不在了,女方那边还有个哥哥。但家里条件差,而且怕被毒·贩找上门报复,实在不敢养这个孩子。”
“我听完这事,心里堵了一块大石头。”
宋强声音发哑,“那孩子爸爸是个大英雄,为了我们能安生过日子连命都没了。他闺女不能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他靠回椅背上。
“我让朋友托关系,带我去看了那孩子一眼。”
“她一个人坐在福利院的院子里,谁也不理特别认生。福利院阿姨说好几个家庭想领养她,谁靠近她就尖叫打人。”
宋强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个笑。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宋强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下,“我当时什么都没说就伸出手。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大家盯着他。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一阵,扑过来搂住我的脖子,让我抱她。”
宋香兰抿了抿嘴唇,轻声问:
“是不是因为你长得有点像她死去的爸爸?”
“不清楚。”
宋强眼眶微微发红,“这可能就是天意。那一刻我就决定我带她离开福利院。
我走了所有的审核手续,她跟我回了深市。我回来青阳她也回来,一凤几个帮我照看孩子。”
宋北:“二哥,你这事办得地道。”
“以后她就是我宋强的女儿。”
宋强端起茶杯,“算上前面那六个,她是第七个,凑齐了七个凤。我这辈子也算交代得下去了。以后就看她们谁愿意招个上门女婿,把我族谱续下去。”
盛如枝不解。
“没有儿子,女儿也要招女婿?”
宋强点了点头。
“谁招女婿多分一份家产。我努力挣钱,家产分八份,生孩子跟我姓的那个多分一份。”
盛如枝:……
她反正跟刘宇坤只生一个孩子。
刘宇坤似乎看出她的担心,握着她的手。
“我们不一样,生或不生的决定权在于你。如果你不生,我可以去做结扎。”
众人:……
宋强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宋香兰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良久。
她举起手里的茶杯,碰了碰宋强的杯子。
“宋强,你私生活真不行。脑袋瓜子封建的比秦始皇墓里的泥土还要老。但你这回积了大德了。”
大家举起茶杯。
灯光照在茶水里波光流转。
连带着夜风都变得温暖了几分。
明天,是小泉村最热闹的大喜日子。
“三姑,是你一直坚持慈善改变了我的想法。”宋强不好意思的说,“但我对于族谱能够续下去的想法真的不变。”
不要求生儿子。
以后让女儿招女婿,“我七个女儿总有一个愿意的吧?”
众人哈哈大笑。
“你多挣一点钱,肯定愿意的。”
大家瞧着时间差不多,各回各家。
周放牵着丛英的手。
两人往家走。
到了家门口,黑影里闪出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借着路灯,丛英看清了来人。
是周放的母亲。
“大晚上的,有事?”周放脚步一顿,脸色冷了下来。
周母浑浊的视线在丛英身上转了一圈,目光里透着几分打量和疑惑。
好好的医生怎么看上周放?
眼睛不好使。
“你这马上又结婚了,流水席要摆一整天,这得花多少钱啊。你看看我现在日子多困难,你几个亲兄弟他们连肉都舍不得吃一顿。”
“好歹你们是亲兄弟。拉一把他们对你也有好处。”
“只有血脉至亲才对你最好。别的人对你好是有目的,你不要被人蒙了眼。”
周放没接话。
冷冷的盯着她。
周母见他不吱声,又说道:
“你这么大的楼房平时没人住,与其放着落灰招老鼠,我这个当妈的就不能搬进来住住?好歹也帮你添点人气。”
“我跟你爸带你侄儿过来住。至于你那几个兄弟……”
“你先回去。”周放转头看丛英,松开了她的手。
丛英明白这母子俩有话要说。
在这里闹僵了难看。
她点点头,“我回院子等你。”
丛英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房子你别惦记,不可能给你住。”周放语气平淡,没有起伏,“我在族谱上已经过继出去了,早不是你们家的儿子。你跑来要房子找错人了。”
“我有异姓兄弟,比同姓更可靠。”
周母脸色一变,“过继出去你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没有我十月怀胎,哪有你?血缘关系你一句话就能斩断了?”
“好你个白眼狼。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看在你生我养我的份上。”
周放懒得跟她胡搅蛮缠,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捏在手里,“我每个月给你十块钱,多一分都没有。”
周母盯着那十块钱,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接。
十块钱过不上吃香喝辣的宽裕日子。
更别提去其他几个儿媳妇面前摆婆婆的款了。
她原本盘算着怎么也得弄一笔巨款,最好能搬到周放的房子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