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枝坐在床沿，听着对面的丛英和宋婷婷说话。
她只跟宋香兰熟。
对另外两人到底还生分些，半天没接话。
“别紧张。”丛英递过一把花生，“明天咱们俩结伴出门。没有什么好怕的。”
宋婷婷剥了花生，浅笑：
“如枝姐，我听宇坤哥说，你们当初还分过手？”
盛如枝脸一红，点了点头。
“后来怎么又好了？”
“他去我家找我。”盛如枝低着头，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故意拿宋姨当幌子住到了我家里。在我家里人面前刷存在感，还一个劲的在我面前表现。”
宋婷婷笑出声：
“也就你能治得住他。以后他不听话，你就找我妈告状。我妈揍人可狠了。”
这番打趣让屋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盛如枝放开手脚，也跟着说了些以前的趣事。
正聊得火热。
沈慧君推门进来，敲了敲门板。
“行了，都几点了。”沈慧君催促，“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化妆。新娘子要是顶着两个黑眼圈，扑多少粉都盖不住。”
丛英往后一仰，靠在被子上。
“大嫂，睡不着啊。一闭眼就是明天要穿的红衣服。”
“睡不着也得闭眼躺着。”沈慧君没好气地说，“明天熬一天，脸都得笑僵。到时候别喊累。”
几个人靠在枕头上。
谁都没睡意。
“缘分真奇妙。”盛如枝看着屋顶，“咱们这几个人，天南海北的，最后全聚在同一个小渔村。”
丛英转头看宋婷婷。
“婷婷，你毕业了肯定分在京市，以后不会嫁在这里吧？”
宋婷婷双手一摊，“谁知道呢。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指到十一点。
丛英肚子叫了一声。
“饿了？”宋婷婷立刻站起来，“我去下碗面线。家里有醋肉，再放几只虾煎几个荷包蛋。”
“行啊。我帮你烧火。”
盛如枝起来。
她和宋婷婷一起下了楼。
到了楼下，发现宋香兰屋里的灯关了。
盛如枝笑道：“宋姨睡的早啊。”
“我妈说她年纪大熬不住。不像年轻时候杀猪半宿都不睡觉也不困。”
热腾腾的面线端上来，
几个人围着桌子说着话吃着面线。
吃饱喝足。
这才踏实躺下。
第二天。
刘宇坤和周放两家张灯结彩。
路边树干上全挂上了红灯笼，连着宋香兰家的院子也是一片红火。
毕竟两个新娘子全从她这里出嫁。
春霞和小川带着文强、文涛一大早就到了。
小燕跟在后头帮着端茶倒水。
“二花那店今天关门了？”宋香兰问。
“春节没生意。”春霞把一盆洗好的水果放在桌上，“她让芳芳带着孩子们都过来看热闹了。”
留丑女今天破天荒穿了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溜光。
“大喜日子，我今天也得穿得喜庆一点。”
唯独隔壁于婆子家院门紧闭。
大锁挂在门鼻子上，把所有的喧闹都隔绝在外头。
外面响起鞭炮声。
刘宇坤和周放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口别着红花，领着一帮兄弟进门。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福宝、佑宝、黄一天这几个孩子，加上章海燕家的几个孩子全堵在堂屋门口。
“叔叔，红包拿来。”福宝伸着手，理直气壮。
周放掏出一把红包，挨个发过去。
小家伙们拿了红包，忘记了自己的任务，立刻让开一条道。
屋门打开。
丛英和盛如枝穿着红色的新娘服坐在床沿。
……
鞭炮声再次响起。
众人全都跟着他们走。
周放家、刘宇坤家屋里和院子里，院子门口的空地上都摆了桌子。
宋香兰家和留丑女家院子里，屋里以及门前也没空着。
土灶上的大铁锅冒着热气，流水席正式开席。
规矩定得死，十个人凑齐一桌就上菜。
吃完一桌立马有人过来撤盘子。
抹布一擦，摆上新碗筷，换下一拨人上。
宋强带着几个堂兄弟和家里人也来了。
一凤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走到宋香兰跟前。
“三姑奶奶，你看。”一凤把孩子往前凑，“这是我们家的小七凤。”
宋香兰抱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养得不错，长了肉。”
小姑娘嘴巴很甜，“三姑奶奶。”
“哎呦，好乖啊。”宋香兰赶紧摸了个红包塞给七凤。
一凤满脸骄傲，“小七凤比六凤聪明多了。教什么一学就会。”
七凤把红包拿给一凤。
“大姐，给。”
一凤收了红包，“大姐给你存着，将来给你读书用。”
六凤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嘴撅得老高。“大姐，你就知道偏心她。我小时候你也说我聪明。”
二凤搂住六凤的肩膀。
“没事，二姐偏心咱们的小六凤。”
六凤这才乐了，凑过去捏了捏七凤的脸蛋。
“七凤确实可爱，这小脸肉嘟嘟的。”
七凤奶声奶气地喊：“六姐。”
五凤也跑过来。
“七凤。”
福宝跑过来，瞧着七凤笑道：“给我抱一抱。”
七凤下地跟着福宝跑。
三凤和四凤忙喊：“咱们去外面玩，别打扰大人干活。”
还有小英，二英、三英，几个小姑娘全聚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宋香兰坐上了主桌的正位。
方兰花想挤过去不让宋香兰坐正位。
刚迈出两步，刘宇坤横插一杠子挡在她面前。
“那边还有空位。”刘宇坤指着外围的一张桌子。
方兰花瞪起眼，刚要发作，看了一圈周围的村民，硬生生把难听的话咽了回去，气呼呼的坐到了角落里。
对于周放和刘宇坤来说。
宋香兰远比他们的亲生父母更有资格坐这个主位。
宋南和宋北两兄弟拎着大红布袋，站在路边撒喜糖。
村里的孩子们一窝蜂地冲上去抢。
席面上的剩菜，村里人拿着自带的碗，全给打包带走了。
一点没浪费。
一直忙到天黑。
人群才算散去。
宋香兰捶着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让文涛他们几个晚上就在家里睡吧。三楼的房间我都开了门，老房子的钥匙也在抽屉里，开了门也能住。我是不行了，得去补个眠。”
“妈，你去歇着，剩下的我来收拾。”沈慧君连连点头。
夜色深了。
小泉村终于安静下来。
新房里。
丛英换了身睡衣，坐在床沿。
周放带着一身酒气进来。
丛英站起身要去倒水。
周放拉住她的手腕，顺势把人揽进怀里。
“跑什么。”周放声音沙哑。
“给你倒水。”丛英推了推他的肩膀。
“不喝。”
周放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里。
“终于娶到了。”
丛英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发痒，往旁边躲了一下。
……
月光顺着窗棂照进来，随即隐没在云层后头。
夜深交颈效鸳鸯。
锦被翻红·浪。
……
偌，长。
偌，大。
……
共解兰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