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兰。出来看好东西,”
留丑女跨进门槛就扯着嗓子喊。
宋香兰正端着茶缸喝水,被这嗓子吼得手一抖。
“叫魂呐。一大把年纪还咋咋呼呼的,遇见熟人了?”
“熟人个屁,是坏人。”
刘春花把袖子里藏着的那张名片掏出来,“这俩男的在咱们院子外头鬼鬼祟祟,还在墙根画了个三角记号。”
宋时宜和宋时宴也从屋里走出来。
拿起桌上的名片看了眼。
“顺通贸易公司业务经理赵虎?”宋时宴挑了挑眉,看向站在一旁的雷力。“姑父,你在京市这边人脉广,打听打听这人的底呗。”
雷力接过名片扫了一眼,走到一旁拨起了电话。
留丑女把那一沓钞票拿出来,蘸了点口水开始数。“一百,两百,三百……哎呦喂。一千五百多。这两个瘪犊子身上油水挺足啊。”
刘大花笑道:“见者有份,平分平分。”
三个人在石桌上分起了赃,一人分了五百多块。
刘春花脸上露了点笑模样。
“这趟没白来,我也算自己挣了笔养老钱。”
宋香兰端着茶缸坐下。“春花,以后你要是真走不动道了,你那白眼狼儿子不养你,我出钱给你雇人伺候。”
刘春花眼眶慢慢红了。
“老姐们跟着你,不怕没口饭吃。就是这心里头过不去。你说咱们年轻那会,为了那几个孩子,起早贪黑累得跟孙子一样。现在老头子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成天在家里被他们嫌弃。”
“这人老了真没意思。我这阵子老想,希望哪天晚上睡着第二天干脆就别醒。也省得招人烦。”
一桌子的人都不说话了。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留丑女干瘪的嘴唇抿了抿。“要不是有林芳和菊花管着我,我现在的下场也不见得比春花好。
林刚林牧那两个小畜生是指望不上的,林燕自己都病病歪歪。养儿防老全是一句空话。”
刘大花也跟着叹气:
“是啊,老了真可怜。”
宋香兰:“大清早的,在这开追悼会呢?一个比一个扫兴。”
“等这趟回村,我找村委商量。在村里划块地,我自己出钱盖个养老院。咱们本村的老人,全便宜住进去。里面雇人做饭洗衣,大家天天打牌看戏,谁都不用受儿女的窝囊气。”
留丑女眼睛一亮。
“兰兰,你这些年干的好事够多了。盖学校,资助福利院和上不起学的孩子。帮那些小媳妇大姑娘找活干。再盖个养老院,你这就是活菩萨。”
宋香兰没接茬。
老天爷让她重活一回,不是让她光顾着自己发财的。
她有能力,就是要拉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女人一把。
拉曾经无助的自己。
当初求学艰难的宋婷婷。
雷力打完电话走了过来。
“查清了。这个什么顺通公司就是个幌子。这伙人背地里干的是倒卖古董文物的勾当,是个专门偷盗文物的团伙。”
宋香兰眉头皱得更紧了。
“咱们这院子买来的时候,虽然留了些老家具和花瓶,可也不值得这帮专职的毛贼盯上吧?”
“可能有他们惦记的东西。”
宋时宴:管他惦记什么,敢来我就敢收拾。回头我多买几根高尔夫球杆放在门后,等他们进院子,我拿他们的脑袋练练挥杆。”
宋香兰反手一巴掌拍在宋时宴后背上。
“你给我滚一边去。还想闹出人命?”
雷力沉思了一下:
“这几天我先不住外面了,就住这院子里。”
宋香兰摆摆手,“你该忙什么去忙什么,不用耗在这。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你留在这反而打草惊蛇。”
雷力见宋香兰坚持。
拿着包急匆匆出门去办自己的事。
宋香兰:“大宝。你收拾东西带上亚妮和颂颂,你们三个回你那院子去。”
大宝:“奶奶,我也帮忙。”
“带孩子待在这,碍手碍脚的。颂颂和亚妮还小。”
留丑女也跟着赶人。
“有我们四个老太婆在这,什么毛贼收拾不了?刚才那俩男的,还不是被我们治得服服帖帖?”
大宝看宋香兰态度坚决。
叫上两个小丫头,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院门一关。
宋时宴立刻走到宋香兰身边。“奶奶。这房子买下来之后,大装修过没有?”
宋香兰摇头。
“没有。就是让周放找人把墙面刮了刮,水电走了下。这院子原来的主人护得好,没必要大改。”
宋时宴眯起眼睛,“这栋房子里,肯定藏着秘密。”
宋香兰心里一动。
“走,去屋里转转。”宋香兰推开了正房的门。
祖孙俩进了屋。
开始东敲西摸。
书房里,宋时宴把书架上的书全部挪开,敲了敲墙砖实心的。
把字画后面的墙皮也摸了一遍,没有任何机关。
宋香兰在自己住的卧房里,把床板和地砖都检查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
两人在屋里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出了一身汗。
“屋里找遍了,什么没有。”宋时宴擦了把汗。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哎哟”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走出去。
声音是从假山那边传来的。
两人绕过月亮门,看见宋时宜正坐在假山底下揉着脚踝。
“时宜,摔着了?”宋香兰走上前。
宋时宜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指了指自己刚才摔倒的地方。
宋时宜摔了一跤磕在上面。
石板微微下陷了一块,露出一条黑乎乎的缝隙。
宋时宴快步过去,用手顺着缝隙摸了摸,探到了一个铁环。
他握住铁环,用力往上一拉。
沉重的石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被拉开了一道半米宽的口子。
一条青砖铺成的台阶直通地下。
三个人看着这条密道,都没说话。
“找口罩,拿手电筒。”宋时宴当机立断。
两分钟后。
三个人戴着口罩,拿着手电,顺着台阶往下走。
台阶不长。
走到底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地下室。
墙壁四周用青砖砌得严严实实,地上摆着几个大木箱子,角落里结满了蜘蛛网。
靠墙摆着一整排多宝阁。
手电光打过去。
多宝阁上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种物件。
宋香兰不懂这些。
宋时宜和宋时宴之前跟着宋婷婷,又向她师父的孙子请教过。
鉴宝的眼力极佳。
宋时宴走到多宝阁前,拿起一个落满灰尘的瓶子,擦了擦底部。
“成化斗彩。”宋时宴声音沉了下来。
宋时宜走到另一个箱子前,用手电照着里面露出来的一角画轴。
“奶奶,这卷画要是真的,能买下十个四合院都不止。”
宋香兰四下看了看:“这地方看样子几十年没人进来了。以前房主留下的?”
“可能是以前的以前的以前的屋主留下的。”宋时宜拿着一个玉佩,“奶奶,咱们发达了。”
宋时宴把瓶子放回去。
“难怪那帮人要来踩点。这一屋子的东西一旦流出去,就是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