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市的夜风吹在脸上。
透着一股畅快。
宋香兰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最近的海鲜粥排档。”
沈慧君:……
“妈,向东该着急了。”
宋香兰无语了,“你天天等他回家,应该要让她等你回家了。他着急是他的事情,你玩的开心吗?”
“开心,可是……”想到宋向东着急,又觉得心里不忍。
“没什么可是的。”
坐在大排档里。
喝着热气腾腾、鲜掉眉毛的海鲜粥。
“妈,我今天真的很开心。”沈慧君看着宋香兰。
“开心就对咯。”
宋香兰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沈慧君面前,“离港城那么近,你随时可以过去逛逛街吃点好吃的。这卡里的钱你随便刷。”
“妈,不用。”
沈慧君赶紧推辞,“我自己有钱。你给我的股份每年分红也不少,我根本花不完。”
“分红是分红,那是你应得的。”
宋香兰板着脸,把卡硬塞进她手里,“我给你的是我给你的。我的儿媳妇我宠。你要是不花,我明天全买金条扔海里听响。”
沈慧君被逗笑了,把卡收进了包里。
“好,那我收下了。以后带妈去港城好不好?”
“好啊。再把你妈妈也叫上,咱们一起去住最好的酒店,吃遍各国的美食。”
沈慧君搂着宋香兰的胳膊。
“好啊。可惜婷婷没空,不然我们四个人去才好。”
凌晨一点。
婆媳俩才推开家门。
屋里黑着灯。
沈慧君刚打开玄关的灯,宋向东揉着太阳穴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慧君,你去哪里了?这么晚不回家也不知道打电话说一声,你知道……”宋向东话刚说一半,看见宋香兰呆住了。“妈?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
宋香兰把手里的几个购物袋扔在沙发上。
“我不来,我还不知道我生了你这么个棒槌。”
宋向东被骂得莫名其妙。
“妈,我怎么了?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火啊。”
“就知道工作。事业。你以为你今天坐在这是你一个人的本事?”
宋香兰一点情面没留,“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多亏了慧君在后面给你托底。你除了工作,就抽不出一点时间看看你老婆?”
宋向东皱起眉头。
“我也想多陪陪她,可我这每天连轴转……”
“少给我扯那些没用的借口。”
宋香兰打断他,“我今天一来就看出慧君身体比之前虚弱。你天天跟她睡一张床上,你当人老公的眼睛当装饰品了?”
宋向东紧张起来,转身看着沈慧君。
“你哪不舒服?病了吗?怎么不跟我说?”
沈慧君拍了拍他的胳膊。
“没有,别听妈吓唬你,我好好的。”
“好什么好?”
宋香兰瞪眼,“你以为非得去医院,用那什么仪器检查出来长了东西才叫病?到那时候就晚了。你老娘我练出火眼金睛,我一眼就知道慧君受委屈了,憋出内伤。”
宋向东额头上冒了汗。
“妈,我真不知道。”
“你要是做不到体贴老婆,那就趁早打光棍。”
宋香兰往沙发上一坐,气势汹汹,“我们家慧君有样貌有能耐,离了你分分钟找个年轻十几岁疼人的。反正我的财产,一分都不分给你这个没心肝的,我全留给慧君。”
宋向东听得头皮发麻。
“妈,我哪能不疼慧君。你可别拆散你儿子的婚姻啊。我一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宋香兰冷哼一声没说话。
“慧君,你快去洗漱吧,累坏了吧。”宋向东赶紧去拿拖鞋。
沈慧君拿了换洗衣物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刚关上。
宋香兰站起来揪住宋向东的耳朵。
“哎哟!妈!疼!”
“走。去书房。”
宋香兰揪着一百多斤的儿子推进了书房。
“妈,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宋向东揉着通红的耳朵。
“你要面子?慧君不要命了?”
宋香兰眼神凌厉。“我告诉你宋向东,女人到了慧君这个年纪,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精神是最脆弱的时候。要的就是男人的体贴和关怀。”
“她要是走不出更年期,郁结于心,真出了什么毛病,你死定了。”
宋向东愣住了。
“更年期?慧君怎么会……”
“怎么不会?慧君也四十多岁了。她现在到了什么围绝经期,身体有了各样不适的症状。
当然丛英什么症状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宋向东:……
他怎么知道丛英的身体,可他不敢说怕老妈揍人没商量。
宋香兰:“因为周放知道把人捧在手心里疼。你连老婆夜里盗汗睡不着都不知道。”
宋向东确实不知道。
他心里说不出的郁闷。
“我为什么脾气那么爆?还不是因为当年你那个死爹气得我一肚子火没处发。你现在是想让慧君重走我的老路?”
宋向东垂下头,“妈。你辛苦了。”
他很心疼宋香兰。
一个女人遭遇丈夫的背叛,还把亲生儿子当养子。
把丈夫的野种当亲生儿子。
“你好好想想,女人结个婚有什么好处?”宋香兰语气沉了下来。
“前几年你的事业是上升期,福宝佑宝又是初中关键时候。
她为了你们三个人,生生把自己的事业放弃了,退到了那个清闲的部门。
以慧君的背景和能力,她本来应该能成为一个事业女强人。你看她的同学如今在做什么?”
宋香兰的话像是一记闷棍,重重地砸在宋向东的心上。
宋向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深市是改革的窗口,他肩上的担子很重。
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堆必须马上决定的事。
他只能把时间全给了工作。
他以为给家里挣了面子,给老婆安稳的生活就是尽责了。
可是母亲说得对。
他忽略了沈慧君。
宋香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别等失去了才知道哭。”
“等你退休了,慧君也老了。真要等那时候才弥补吗?”
说完。
宋香兰开门出去了。。
宋向东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全是沈慧君。
从初次见面时那个冷静聪慧的姑娘。
到后来一路扶持走过风风雨雨。
家里家外,全是她在打理。
自己遇到挫折时,也是她一句句开解和帮忙找处理办法。
她不该变成一个在夜里黯然神伤的怨妇。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沈慧君推开门。
头发还是半湿的,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她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宋向东。
轻声问:
“怎么了?你也知道妈比较疼我,你别把那些话放在心里。是我跟妈说了一些话。”
“慧君。对不起让你辛苦了。只是……我的工作确实很忙。”
沈慧君知道他工作忙。
所以抱怨的话都不会说出口。
“你今晚……还有文件要看吗?是睡书房,还是回屋?”
宋向东伸出手。
将沈慧君紧紧抱在怀里,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沈慧君僵了一下:“向东,你怎么了?”
宋向东声音发哑:“不睡书房。以后都不睡书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