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七点半，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卧室，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影。
李铭崧站在衣帽间的穿衣镜前，身姿挺拔如松。霜寒庭绕着他转了半圈，最后停在他正前方，伸手轻轻扶正他本就端正的领带结，又退后两步，仔细端详。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安静地站着，眼神却始终追随着另一个人。一个专注地打量，眉梢眼角都是藏不住的得意与骄傲。
“好了。”霜寒庭终于满意地点点头，眼里像是落进了星星，“你今天会是公司里最帅的。不，以后都会是最帅的。”
李铭崧垂眸看他，嘴角微微上扬。他想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假装无奈的说道：“秋秋，我也就是比普通长相稍微那么出色一点。”
霜寒庭走上前，伸手替他整理西装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线，“我看重的自然是最好的，你不许贬低自己。”
那语气里带着点任性的霸道，却又柔软得像棉花糖。
李铭崧认真点头：“好，下次不说了。”
霜寒庭这才满意地收回手，转身走向腕表陈列柜。李铭崧的目光跟随着他，看见他从中里取出一块劳力士腕表。
霜寒庭拿着表靠近他，李铭崧自然地伸出手腕。金属表扣合上的声音清脆而轻巧，表带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腕骨，前两天刚调整过的尺寸，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等周六，我们去商场，再买几块适合你的。”霜寒庭低头认真扣好表带，手指在他手腕上停留了片刻。
李铭崧垂眸看着他乌黑的发顶，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故意放轻了声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给我买这么多，我工资卡里的钱可不够，还要秋秋倒贴。”
霜寒庭抬起头，目光坦然而明亮：“李铭崧，能用钱买到我想要的情绪价值，这笔生意是我做过最划算的。”
话音刚落，他微微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柔软了几分。
李铭崧眼里盛着笑意：“那我要出发去给霜总赚更多的情绪价值了。”
霜寒庭上前一步，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即便隔着西服，李铭崧却似乎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旗开得胜。”霜寒庭格外认真。
李铭崧正要点头，忽然反手扣住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按住。另一只手抬起，抚上他的后脑。他在霜寒庭的耳畔低语，气息拂过耳廓：“谢谢。”
霜寒庭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同时笑了。笑容很轻，落在彼此眼睛里。
走到玄关，霜寒庭松开手，最后替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轻轻拍了拍：“去吧。”
李铭崧点点头，起步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霜寒庭还站在原处，逆着光，但他能感受他温柔的注视。
李铭崧这才打开门，走进清晨的风里。
门轻轻合上。
霜寒庭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嘴角还挂着笑。房间里似乎还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空气里隐约浮动着属于他的气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李铭崧反扣住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他听见自己轻声说：“今晚见。”
初秋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进来，透过星河珠宝总部那扇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一道道明亮的几何图案。
旋转门轻轻转动，李铭崧跨进来的那一瞬间，整个大堂的光线仿佛都往他身上聚拢了几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料子带着极细微的哑光质感，肩线凌厉而不见一丝褶皱，恰到好处地收束出肩背舒展的轮廓。腰身收得利落，却丝毫不显局促，是骨架本身撑起来的清峻。
阳光从他身后斜照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影子的边缘被光线晕染得微微模糊却将前台几个小姑娘的目光几乎同时牵引了过去。
沙莉亚正低头整理着各个部门昨天递过来的今日访客资料，一抬眼，手上的动作就顿住了。她的目光追着那个身影走了两步，才猛地回过神来，手指在桌下飞快地戳着手机屏幕，差点把键盘敲出火星子。
“卧槽卧槽卧槽！来了个惊天大帅哥！！！”她偷拍了两张，角度刁钻，却依然能看出那人侧脸轮廓的优越。
“星河茶水间”群里瞬间炸出一串尖叫鸡表情包。
李铭崧走到前台，微微颔首，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清冽的质感：“你好，我是销售部新人，需要去人事部报到。需要登记后开闸机吗？”
沙莉亚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下，脑子里空白了半秒，才想起来要说话，“不需要，我来给你开。”
说完后，她几乎是跳起来从座位上弹出去的，绕出前台，殷勤地引着他往电梯间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
“这六部是员工电梯，”她伸手指点，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隔壁三台是管理层的，最里面那台是董事长专用客梯，千万别走错啦！”
她说完，偷偷抬眼打量李铭崧。
李铭崧听完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不深不浅，却让人莫名觉得被认真对待了。
“谢谢你。”
“我叫沙莉亚！”沙莉亚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点冒失，耳根微微发烫。
“谢谢你，沙莉亚。”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咬字清晰，语气温和，像是真的记住了。
沙莉亚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直到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跳动，她才深吸一口气，快步奔回前台。
手机已经被消息轰炸成筛子了。
“人呢人呢？？我马上假装去上厕所！”
“我接水！我这就去接水！”
“姐妹你有没有要微信？？？”
沙莉亚的手指还在抖，打了半天才打出一句话：“是销售部的新人！！他要去人事部报到！！销售部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她发完，又补了一句：“他刚才对我笑了！！！笑起来更好看！！！我死了！！！”
群里又是一阵鬼哭狼嚎。有人已经开始计划“偶遇路线”，有人直接@人事部的姐妹“你快去看看啊！！！”
......
十二楼，人事部。
电梯门后，踏进人事部的一瞬间，李铭崧就感觉到了一种与一楼完全不同的氛围。如果说前台的目光是明目张胆的好奇，那这里的打量则要隐蔽得多，也专业得多。
他余光扫过几个工位，有人看似在低头看文件，但翻页的动作停在那里已经好几秒；有人端着茶杯“恰好”站起来，视线却一直跟着他移动；还有一个人更明显，从电脑屏幕的反光里在看他。
这种被围观的感觉李铭崧并不陌生，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人事部的前台，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冷漠。
“您好，请问曲玉经理的办公室怎么走？”
负责接待的小姑娘正在整理什么材料，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李铭崧的瞬间，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她下意识站起来，动作带着几分慌乱：“您、您是销售部新来的李铭崧吧？我带您过去。”
李铭崧笑着摆摆手：“不用麻烦，指个方向就好，别耽误你工作。”
小姑娘的脸微微泛红，指了指走廊尽头：“那边，走到头右转，门上挂着牌子。”
“谢谢。”
等李铭崧转身离开，小姑娘才回过神来，飞快地拿起手机，在公司新人群里发了一串消息：“他跟我说话了！！声音巨好听！！而且特别有礼貌！！！”
李铭崧按照指示走到走廊尽头，果然看见一扇虚掩着的门，门牌上写着“人事部经理 曲玉”。他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请进。”
推门进去的瞬间，李铭崧看见人事部经理曲玉正低头看文件。四十出头的女人，保养得当，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藏蓝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气质干练。
办公桌上整齐地码着几摞文件夹，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表格，一看就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
曲玉抬起头，目光落在李铭崧身上。她见过太多第一天来报到的新人。有紧张得说话都结巴的，有刻意表现得过分热情的，有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打着歪歪扭扭领带的，也有故作镇定却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李铭崧站在那里的姿态，让他看上去不像个第一天来报到的新人。背脊挺直却不僵硬，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既没有讨好也没有紧张。这种从容，装是装不出来的，得是见过一些场面，经历过一些事情，才能沉淀出来的东西。
曲玉不得不承认，第一眼，她也被惊艳到了。五官端正，气质清爽，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但惊艳只有一瞬，她的目光很快从李铭崧的脸上移开，开始职业性地打量他的穿着。这一打量，她眼底的神色就变了。
西装的面料光泽内敛，垂坠感极佳，不是商场里那些流水线品牌能有的质感。肩线的处理贴合身材，明显是定制的。西裤的裤线笔直，皮鞋擦得一尘不染，但又不是那种刚上脚的崭新，看得出主人平时就注重打理。
曲玉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这种定制西装，没有两三万下不来，如果是在国内顶尖的那几家工作室做，可能要五万起步。一个销售，穿得起这个？要么家里条件不错，要么之前的工作收入可观，要么他对自己的形象管理有着超出常人的要求。
“曲经理，您好。”李铭崧开口，声音温润如玉，语调不急不缓，“我是销售部新来的李铭崧，今天来办理入职手续。”
曲玉合上手中的文件，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了两分。她伸手示意：“李先生，请坐。”
李铭崧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微微欠身表示感谢，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局促感。
“曲经理，您就叫我小李吧。”李铭崧坐下后笑着说，“我算总部今天资历最浅的一个，您这么客气我该紧张了。”
曲玉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这话说得漂亮，既谦逊，又不卑微，还带着点幽默感，瞬间拉近了距离。她伸手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开始一样一样介绍。
“小李，废话我不多说了。咱们公司流程比较规范，该走的程序都得走完。”
曲玉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推到李铭崧面前，银灰色的外壳在透过百叶窗的阳光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这是公司配的笔记本，全新的，配置足够你日常使用。”
“这是你的工牌，以后不用前台登记了，直接刷卡进楼。这是食堂卡，每个月八百额度，用完要自己充值。另外这是入职须知，里面有一些基本规定，回去可以看看。”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其他具体事项不急，待会儿人事科的小苗会带你去部门，你的直属上级会跟你交代工作。”
李铭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的物品上，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他看向曲玉，语气有些迟疑：“曲经理，我可以看一下电脑吗？”
曲玉愣了一下。她在人事部干了十几年，经手的新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这种要求。大部分人都是拿了就走，等发现问题再回来扯皮，那时候就说不清了。屏幕有划痕说是给的时候就有，键盘不好用怪采购不用心，电池不耐用抱怨公司小气。
能在这种场合想到验货的新人，太少见了。
曲玉眼里闪过赞赏，她把电脑往前推了推：“当然可以，应该的。”
李铭崧这才接过电脑，动作很轻，检查整个过程不过两分钟，却让人看出了一种专业和细致。最后他确认电源适配器和连接线都齐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确认无误后，李铭崧合上电脑，抬头冲曲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抱歉，曲经理，职业习惯。在交接前确认产品无误，在门店的时候就是这么教的。习惯了，改不过来。”
曲玉点点头，不仅没觉得被冒犯，反而对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欣赏。聪明、细致、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怎么做才得体。这样的人，不管在哪个部门都能走得远。
她想起销售部那些暗流涌动的事，最终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小李，”她看着李铭崧，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年轻人，刚到一个新环境，要多看、多学、多想。”
如果是不知道销售部情况的人听这话，只会觉得是老生常谈，但如果是知道销售部情况的人，那就完全是另一层意思了。
多看，看清楚谁是谁的人，谁和谁不对付。多学，学明白这里的规矩，明的暗的都要懂。多想，想清楚自己该怎么站，怎么走，怎么做。
李铭崧神色平静，没有任何惊讶或者追问的意思，只是微微点头，语气诚恳：“谢谢曲经理提点，我会多注意的。”
等李铭崧礼貌地退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曲玉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在心里琢磨着李铭崧的话。
提点，不是教导。注意，不是好的。这个年轻人，似乎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或者好奇，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种沉稳，放在一个刚入职的新人身上，实在是太过罕见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