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内,餐桌旁。空气里还弥漫着鸡汤的香气,但此刻与空气中无形的紧张感搅在一起,却让人喉咙发紧。
霜寒庭坐在餐桌主位上,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一只手撑着额角,指尖抵在太阳穴上,另一只手搁在自己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
没有声音,却像是某种精确的倒计时,每一次指尖落下,都仿佛有一枚看不见的针扎在面前三个人的神经上。
面对着他,从右往左依次站着李铭崧、安琦和萧雯。
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维持着某种勉强的镇定,但各自的细微动作出卖了他们。李铭崧的喉结微微滚动,安琦的手指悄悄绞着衣角,萧雯则不停地用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
霜寒庭面无表情地,视线缓慢的扫过三个人。
鸡汤的热气还在袅袅地升腾,在四个人之间织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
“谁先说?”霜寒庭的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静,但足以让对面三个人感觉踩入了刺骨的冰水中。
萧雯率先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不算太僵硬的笑容,试图用长辈的身份打开一个出口:“寒庭啊,伯母约了人吃饭,你看要不我就先走了?”
萧雯的语气故作轻松,仿佛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告辞,仿佛她今天出现在这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巧合,说完之后就能离开这修罗场。
霜寒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堪称温和的笑容,但在这样的场景下,这个笑容宛如一把裹了蜜糖的刀,而他的声音也放柔了几分,“萧伯母这是约了谁吃午饭?”
萧雯愣住,她原本以为搬出“约了人”这个理由,霜寒庭会看在她是长辈的面子上多少给个顺水人情,没想到他竟然还追问了起来。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一个具体的人名,慌乱中脱口而出:“我约了我儿子吃饭!”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霜寒庭拉长了语调,尾音微微上扬,“哦~,约了牧禹啊~”
随即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动作不快不慢,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冒汗的从容,翻到通讯录里“牧禹”的名字后,按下了拨号键。
萧雯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伸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寒庭啊,没必要打电话确认了吧?”
霜寒庭扬了扬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说出口的话看似贴心,实则扎心,“我这不是怕耽误了伯母跟牧禹深叙母子情嘛。”他的语气真诚得几乎让人挑不出毛病,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偏偏暴露了一切。
萧雯尴尬地笑了笑,笑容僵在脸上,心里默默祈祷:儿子啊,你可得机灵点,千万别说漏嘴。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后就被接起,霜寒庭将手机放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屏幕,打开了扩音键。
“庭哥!”牧禹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他一贯的嬉皮笑脸,“打电话来是有啥事要吩咐我吗?我可先说好,最近缺钱,找我帮忙是要给钱的!”
“萧伯母今天中午约了你吃饭?”霜寒庭直入主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牧禹似乎认真回想了一下,然后语气肯定地回答道:“没有啊。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你见着我家萧太后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有事儿,但没跟我说约了谁。我还以为她又去找安阿姨逛街去了。”
萧雯现在只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霜寒庭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声音却依然淡淡的:“知道了,挂了。”
按掉通话后,霜寒庭抬眼看了萧雯一眼,那一眼轻描淡写,却让萧雯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薄汗。随后他将手机轻轻扣在桌面上,那声轻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气氛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安琦和萧雯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完了”两个字。
李铭崧站在一旁,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铭崧觉得自己是时候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僵局。他毕竟是这个家里除了霜寒庭之外的另一个“主人”,毕竟安琦是霜寒庭的母亲、萧雯是霜寒庭的长辈,让两位长辈就这么干站着、被一个晚辈用沉默“审讯”,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微微张了张嘴,刚要开口:“秋秋……”
霜寒庭的眼神唰地一下钉过来,像是淬了冰的刀锋,精准地落在李铭崧脸上。
“我让你说话了吗?”霜寒庭的声音不大,却沉得像铅。
李铭崧愣在原地,嘴巴还保持着半张的状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眨了眨眼,像是要确认刚才那个眼神和那句话确实是冲着自己来的,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现在也是“被告席”上的一员,“呃,你刚才不是问谁先说吗?”
霜寒庭点了点桌面,指尖叩击台面的声音清脆而冷硬,“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他的目光从李铭崧身上移开,转向三人中间的安琦,“安女士,你来说。”
安琦被点名的那一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朝李铭崧眨了眨眼睛,有无奈,有求助。
“怎么,当着我的面还想串供?”霜寒庭冷笑一声。
安琦的笑容僵硬得很,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不自然:“没有!哪有啊!”她的声音心虚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霜寒庭站了起来。他坐在椅子上的时候,那种压迫感就已经足够让人窒息了,一米八三的身高,加上那副肩宽腿长的骨架,即便是在坐姿下也像是一头蛰伏的猎豹,安静但危险。
而当他站立的那一刻,那种压迫感被完全释放出来。他绕过椅子,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不重,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节奏。
他走到安琦面前,微微低头,那双深邃眼睛的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安女士,想好了吗?”
安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脊背上一阵一阵地冒冷汗。她忽然挺直了腰杆,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们就是来送饭而已,干嘛搞得这么严肃!”
她说完,还指了指桌上那碗还没怎么动过的鸡汤,手指的动作幅度很大,很夸张,语气还带着谴责,“你看看,鸡汤还是热的呢!我大老远送来的,你不说谢谢就算了,怎么还兴师问罪!”
霜寒庭眼睛微微眯起,他没有接安琦的话,而是转向李铭崧,语气淡漠:“李铭崧,给你一个机会,你来说。”
李铭崧抬眼看了安琦一眼。安琦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霜寒庭的余光已经捕捉到了。
李铭崧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成年人,他是霜寒庭的男朋友,他不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他的声音放得很温和,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伯母就是来送饭,顺便见见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柔和了一些:“伯母人很好,我们聊得挺开心的。”
霜寒庭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动作优雅,他的目光在三张脸上依次掠过,最后停在李铭崧脸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的意思是,”他一字一顿地说,“安女士和萧伯母今天来送饭,第一次见到你,然后你们三个一见如故,在餐桌上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是这个意思吗?”
李铭崧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紧,但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容:“秋秋,你真聪明。”
“你要是想这个月都在客房睡,你就继续编。”霜寒庭的语气轻描淡写,但任谁都听得出那话里的分量。
李铭崧安静地闭上了嘴,识时务者为俊杰。
“萧伯母,”霜寒庭的目光转向最后一个人,“你怎么说呢?”
萧雯感觉自己像是被推到了悬崖边上。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想要找一个合理的说辞,一边想一边在心里哀叹,这孩子小时候多可爱啊,白白嫩嫩的,见人就笑,怎么长大了变成了这么个让人喘不过气的主儿?
“我就是跟着你妈来的,你有啥事别问我啊!”萧雯果断把问题抛了出去,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时候谁还顾得上谁啊。
霜寒庭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他不想再听这三个人在这里互相推诿、把问题像烫手山芋一样抛来抛去。他径直点了点安琦,目光锁定在她脸上,语气不容置疑:“我来问,你来答。”
安琦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什么时候见的第一面?”霜寒庭抛出第一个问题,语气干脆利落。
安琦犹豫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在你出差的时候。”
“你调查了李铭崧?”霜寒庭的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快得让人来不及思考。
安琦赶紧摇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她急急地解释,“那天老郑开车停错了位置,我刚好碰见了你哥买给你的奥迪,然后就遇见铭崧了。真的是巧合,纯属巧合!”
霜寒庭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分,“之后见过几次?”
“这才是第二次。你出差回来后,我们都不敢联系,毕竟你之前让我们暂时别见铭崧。”安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还有几分控诉,“你自己说的,让我们先别见,等时机合适了再说。我这不一直忍着嘛……”
霜寒庭忍不住发了一点小脾气,声音里终于有了情绪的波动:“你都知道我让你不要见,你还上赶着认是吧!”
“这不是没忍住八卦吗?”萧雯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霜寒庭假装没听见,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继续发问,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冷静:“为什么瞒着我?”
“怕你生气,所以没敢告诉你。”安琦小心翼翼地回答,她偷偷观察着霜寒庭的表情,企图看出他的情绪。
霜寒庭沉默了几秒,声音忽然放柔了一些:“那你现在也见过我男朋友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安琦反应过来后,脸上绽开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之前那种僵硬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欢喜的笑。
“满意,满意。”安琦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认可,“铭崧这孩子踏实可靠,工作也勤奋,最重要的是他懂得心疼你。”
“而且铭崧还长得帅。长得好看的孩子,心地一般都不会差到哪里去。”萧雯继续在旁边补充,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她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仿佛在为自己的这个理论寻找更多的证据。
霜寒庭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这是长辈!这是长辈!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不是之前的冷酷,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内到外的平和。
“既然你已经见过李铭崧,也认可他了,那我也要告诉你一个消息。”霜寒庭的声音平稳而郑重。
李铭崧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阻止道:“秋秋,今天时机不恰当。”
“你的账,我还没给你清算,”霜寒庭冷冷地斜睨了李铭崧一眼,那一眼里警告的意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你再说话试一试?”
李铭崧瞬间安静下来,还是那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安琦和萧雯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面面相觑,完全猜不到霜寒庭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昨天跟李铭崧求婚了。”霜寒庭看似漫不经心地说出这句话,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但那句话的分量却重得像一颗炸弹。
安琦愣住了。
萧雯也愣住了。
安琦的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儿子啊,你们连家长都还没见过吧?”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找不到着力点。
霜寒庭轻轻一笑,“你们这不是见了吗?”
“我说的是正式见面!正式见面!”安琦的声音拔高,继续说道,“你都没带别人回家认门,不把他正式的介绍给大家,你是不是太不尊重别人了!”她的语气里有了明显的不满,眉头也皱了起来。
在安琦的世界观里,有些事情是有固定顺序的,认识、交往、见家长、订婚、结婚。
不能跳步骤,不能打乱顺序,不能先斩后奏。
霜寒庭歪着头看向安琦,那个歪头的动作让他身上的气场消退了几分,“所以这周六我就带他回家见你们,但没想到你们两个倒是背着我提前见面了。等见了面后,我就打算先找个合适的时间把证领了,婚礼的事情可以后面慢慢计划。”
萧雯站在旁边,小声问道:“寒庭啊,你就没想过你爸跟你哥要是不认可铭崧,那可怎么办?”
这个问题就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房间里除了霜寒庭以外的所有人。
李铭崧闻言猛地抬头看向霜寒庭,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他试图从霜寒庭的神情里捕捉到什么。
会动摇吗?
会犹豫吗?
会有一瞬间的、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迟疑吗?
然而他看到的是霜寒庭粲然一笑。
“那就是亲爱的安女士你应该考虑的问题了,如何让我爸跟我哥接受李铭崧并且认可他。”
“毕竟是你先违背了我们的约定在前,而我抓住了你的错处。”霜寒庭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就像是一只成功设下陷阱的狐狸。
李铭崧听到这里,眼神微微闪动。他似乎在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安琦违背跟霜寒庭的约定,偷偷见了他,是事实。霜寒庭碰巧在这个时候回家,抓住了他们之间的把柄,也是事实。但“碰巧”这个词,在霜寒庭的字典里,从来都不存在。
但李铭崧选择保持缄默,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反观安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她确实违背了约定偷偷见了李铭崧,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霜寒庭现在不动声色地把它变成了一张牌,一张用来在他父亲和哥哥面前为李铭崧“背书”的牌。
等送走了安琦和萧雯,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霜寒庭心情极好地坐在餐桌前,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把银色的汤匙。汤匙在他指间翻转、旋转,像是某种优雅的杂技。
李铭崧站在他旁边,欲言又止。
霜寒庭扬了扬眉,带着几分亲昵说道:“还不坐下把鸡汤喝完。”
李铭崧顺势在他旁边坐下,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鸡汤,却没有急着喝。他低头看着碗里金黄色的汤,若有所思。
“你下次情绪转变得不那么快,也许我不会发现。”霜寒庭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他没有看李铭崧,目光依然停留在手中翻转的汤匙上,但那句话的内容却精准地解开了李铭崧心里的疑惑。
李铭崧的手顿了一下。
“还有,我太了解我的母亲安女士了。”霜寒庭将汤匙轻轻放下,银器触碰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如果你们提前见了面,那么她肯定会在得知你出事后过来看你,因为她是一位善良的母亲。”他的声音放柔了几分,“当然,我也是故意告诉她你一个人在家。”
李铭崧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就没试想过,要是你母亲不喜欢我怎么办?”
霜寒庭转过头来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温柔,还有一种建立在对所有人的了解之上的笃定,“可你那天的反应告诉我,我的母亲很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否则你也不会如此积极地在选择这周六见面,亦或者说,也许是我母亲嘱咐你抓紧时间让我带你回家。”
李铭崧瞠目结舌。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真的怀疑那天跟安琦见面的时候,霜寒庭其实就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不然怎么可能连安琦嘱咐了什么都知道?
“那要是今天伯母没来呢?”李铭崧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霜寒庭轻轻敲了敲李铭崧手中的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那我就是单纯地回来陪你而已。”
一时之间,李铭崧不知道是该同情自己还是同情安伯母,因为他们俩都在霜寒庭的“算计”之内。
但实际上,李铭崧心里清楚,安伯母才是最“惨”的那个,虽然他也被“算计”了,但他得到了霜寒庭“算计”之后的好处,毕竟到时候来自岳父和大舅哥的阻力,有安伯母在前面顶着,就会小很多。
李铭崧低头喝了一口鸡汤。鸡汤已经有些凉了,但味道依然鲜美。他忽然觉得,被“算计”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边,安琦和萧雯灰溜溜地出了公寓。
两个人走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才终于敢大口呼吸。电梯缓缓下行,镜面墙壁上映出两个人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的表情。
萧雯第一个开口抱怨:“你不是说你儿子上班不会回来的嘛?我可是信了你的邪!我好好的在家待着不行吗,非要跟你来凑这个热闹!”
安琦也觉得纳闷,百思不得其解:“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啊,难不成谈了恋爱就转性了?”她说着,自己都觉得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不可能,”萧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语气斩钉截铁。
安琦也反应过来,觉得确实不可能。霜寒庭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看起来什么都不争不抢,实际上什么都握在手里。如果这不是转性了,那……
两个人同时顿住,面面相觑。
电梯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你觉得会不会是……”萧雯的话没有说完,但几十年的姐妹感情让安琦立即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
安琦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应该不会吧?铭崧当时的表情不像是演的。”她回忆着李铭崧在餐桌上的反应,那种惊讶、瞠目结舌不似作假,怎么看都不像是提前知情的样子。
她说完,又跟萧雯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默默选择不再说话,电梯里安静得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毕竟,被儿子算计了,被小辈算计了,而且还得逞了的这种事情,说出去都丢脸,不如就埋在心里,当做姐妹间心照不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