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传太医!”
雍熙帝厉声喝道。
乾清宫气氛陡然紧绷到极致,吕公公直接自己就往太医院冲。
虽然他跑得也没锦衣卫和自己的干儿子快。
但吕公公心里慌啊!
就怕那位小祖宗出个什么意外,那事情就大了,天塌的那种。
按理说乾清宫守卫如铁桶,不可能混进什么宵小,伤到县主才是的。
而且究竟是谁那么不要命的,九族都不要了?
但谁又有那个能耐伸手进乾清宫呢?
不对,要真的有刺客的话,那圣上的安危……
吕公公转个头,赶紧吩咐人去找容督主过来。
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雍熙帝眉眼沉得厉害,也在怀疑谁要害善善?
帝王心中暴怒,可看着怀里惨白着脸的少女,心疼又担忧至极。
不想自己的怒火吓着她,皇帝握紧冰凉的手,轻声哄着她,“朕在这里,善善不会有事的,别怕。”
姜善浑身泛冷,直往他怀里缩,唇瓣差点咬破,“疼,圣上,我好疼。”
雍熙帝抱紧她,却嗅到了隐约的血腥味。
帝王脸色一变,“太医呢?快去传容督主!”
容离今日不在宫里,锦衣卫先把太医院的王院首给抓来了。
老太医差点被颠散了骨头。
他颤颤巍巍站好,刚想行礼,就听到圣上厉声道:“行了,快来给县主诊治。”
“是。”
从没见过如此疾言厉色的皇上,老太医心一紧,忙上前。
“善善,太医来了,没事的,一会儿就不疼了。”
雍熙帝柔声地哄着怀里的少女,温柔地让她松开紧拽自己衣襟的手,好让太医给她诊脉。
小腹的疼痛,前世记忆的冲击,让姜善有点分不清现实,唯有紧紧依偎着雍熙帝,才能让她找到一点安全感。
“圣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看着在自己怀里哭得轻颤的少女,雍熙帝满眼怜惜,“善善没错,错的一直是别人。”
当初就不该答应赵墨轩和她的婚事。
“等他回京,要杀要剐都随善善。”
“善善若还想要他,他能失忆一次,朕就能让他再失忆一次,朕会让他满心满眼都是你的。”
王院首恨不得自己聋了,根本不敢去细想圣上说的那个“他”是谁。
老太医努力不让自己的手抖,隔着手帕搭在昭华县主的手腕上,全神贯注地号脉。
只盼着这位尊贵的小祖宗身体不要真出什么事情才好。
“县主到底怎么了?”
雍熙帝皱眉,对磨磨蹭蹭的老太医很不满意。
没看到她很疼吗?
王院首嘴角抽了抽,一再确定自己没有诊断错,心情一言难尽。
在帝王快没了耐心前,他委婉地开口:“圣上,县主快及笄了,女子成长,身子发育,都避免不了这个。”
雍熙帝幼年在寺庙长大,登基后也清心寡欲,从未有过嫔妃,对女子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了解。
“什么叫避免不了?”
要不是皇帝修养好,此时都想骂庸医了。
王院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差点忘了圣上与女人无缘,不懂这个,只能直接说清楚。
“县主刚来癸水,又有点体寒的小毛病,加之多思多虑,才会腹痛,圣上先让宫女给县主换衣收拾一下,微臣下去给县主熬副暖宫的药,喝下好好休息,若还是实在腹疼,微臣再来给县主施针。”
雍熙帝确实不近女色,但不代表他就不知道癸水是什么。
帝王的脸色有瞬间的空白。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少女,心情一时有些复杂难言。
仿佛他捧在掌心的女孩儿瞬息间就长大了,即将到了成婚绽放的花季。
可她还那么的娇小,雍熙帝没法想象她过不久就要嫁人生子的情景。
何况,他脑海中过了一遍京中年轻的官宦权贵子弟,皇帝眉头深锁。
哪一个他都不满意。
哪一个都配不上他的善善。
太医的话也落入姜善耳朵里。
她从前世的阴影挣脱,小腹还是疼的,但脸颊已经滚烫一片了。
怎么今生什么事情都提前啊?
圣上在相国寺遇刺的时间提前,赵墨轩被找到的时间提前,连她的癸水……
她记得她第一次是在及笄后的。
不过上辈子她因伤心过度,病倒在榻上,身子都差点折腾坏了。
重生后,除了帮圣上挡暗器受了伤,其他时候,她都有好好养自己的身体。
癸水提前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就是……
姜善现在只想给自己找条缝隙钻进去。
来个月事,居然在圣上怀里哭得要生要死的。
太丢脸了!
雍熙帝见小姑娘恨不得把自己完全缩在他怀里,以为她不懂癸水是什么,被吓到了。
他俯身抱起她,往内殿走去,轻声给她解释着女子的月事。
姜善:“……”
她睫羽颤动得厉害,小声道:“圣上,我懂的。”
皇帝温柔地将她放在自己的龙床上,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善善还疼吗?”
姜善本来是想说不疼了,眸光不小心就扫到帝王的衣摆。
他今日穿了件浅白色祥云纹的广袖长袍,此时白色的衣摆上一点一点的红色,如意外落在上面的红梅,令她脸红心跳,羞得要没法见人。
雍熙帝也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点点血迹。
他并不在意,只温声再次问道:“善善,肚子还疼不疼?”
姜善连忙摇头,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圣、圣上,您先去换身衣裳吧。”
雍熙帝轻抚着她的青丝,“没关系,这是女子正常的身体反应,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羞耻。”
姜善抬起雾蒙蒙的眸子看他,“可是父亲他们都说女子的月事是不祥的。”
“他们是女子生出来的,如果女子月事是不祥,他们算是什么?不祥的怪物吗?”
雍熙帝身为统治者,帝王心术炉火纯青,哪儿会不明白那些酸儒士大夫在玩什么把戏?
“他们贬低女子,不过是为了抬高自己地位,满足自己卑劣的虚荣心。”
“善善要记得,女子孕育生命,伟大而神圣,大夏自开国以来,一直鼓励女子读书明理,自强自立,每一代都有女子入朝为官,或征战沙场,为国为民,巾帼不让须眉。”
“你父亲乃至所有贬低你的人,皆是居心叵测,朕的善善永远独一无二,明媚高贵。”
雍熙帝总是不厌其烦地教导她,一遍又一遍不吝啬地夸赞着她。
姜善俏脸褪去苍白,绯红一片,浅笑嫣然,明媚娇艳,“圣上您真好。”
雍熙帝轻揉着她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