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圣上还没说我弹得怎么样呢?”
皇帝笑着夸赞道:“天籁之音,堪比大家。”
“真的?圣上是不是在哄我呀?”
“君无戏言。”
姜善情不自禁地展颜,眉眼如画。
对了。
她想到什么,拿起身旁放置的紫檀木匣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一串佛珠。
“这是外祖母当年在外征战时偶然救下的天竺游僧赠予她的,说是用灵山圣木做的佛珠,游僧日日用大乘佛法供奉……”
“这串佛珠曾救过外祖母的性命,外祖母很是珍视,后来就给了我当嫁妆。”
姜善没有询问,自然而然地将佛珠戴在皇帝的手腕。
圣上的佛珠给了她,每每看着圣上空荡荡的手,她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佛珠质地温润,散发着清幽的檀香,仅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不凡。
雍熙帝眸色柔和,轻捻着佛珠,“老夫人送给善善的嫁妆,善善怎么给朕了?”
姜善抬手,露出腕间的佛珠,“圣上不也把自己的佛珠给了我吗?”
“章圣皇后娘娘希望圣上余生安然,我外祖母也是如此,它们都承载着长辈待我们的心意,也是我和圣上待彼此的心意。”
雍熙帝清浅的眸光落在少女身上移不开,薄唇的笑意蔓延开,握住她的小手,佛珠轻碰在一起,撞乱了一池春水。
吕公公是真的不想进来打扰和讨嫌的,但是……
他垂着眼,躬身请安,“圣上,县主,容督主来了。”
圣上近日对县主越来越不掩饰,越来越肆无忌惮。
要是被容督主发现,可就不得了了。
其他人不敢违逆帝王,但容督主是真敢对圣上掀桌子的。
雍熙帝淡淡抬眸,看了吕公公一眼。
吕公公头皮发麻,差点俯身跪下。
好在这时候县主开口了。
“义父回来啦?”
姜善很惊喜。
她是知道义父亲自带着天珠去寻虞婆婆的。
不知结果如何?
姜善拽住圣上的袖子,紧张地看向他。
雍熙帝抬手安抚地摸着她的小脸,对吕德说:“让督主进来吧。”
“是。”
容离走进水榭的时候,就见自家乖女正和皇帝喝着茶。
“义父。”
小姑娘笑容明媚地朝他挥了挥手。
容离神色瞬间柔和下来,连夜赶路的疲惫也散去不少。
雍熙帝随和地给他倒了杯茶,“先坐下休息吧。”
容离也不跟他客气,走过去将茶水一饮而尽。
皇帝也不在乎他的牛嚼牡丹,又给他倒了杯,“又不着急,何必这么匆忙赶路?”
容离无语地看他,“你这可真就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姜善也很急,紧张地问道:“义父,婆婆怎么说?”
容离笑着给她带来好消息,“是药引,婆婆已经带着天珠闭关,等她将天珠研究透彻,就能出关为圣上解毒了。”
姜善欣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圣上,您听到了吗?真的是药引,您的毒能解了。”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圣上再不会如前世缠绵病榻,虚弱不堪,寿数所剩无几了。
姜善眸中的泪珠掉了下来。
雍熙帝温柔地帮她拭去泪珠,只觉得指尖一抹湿润极为滚烫,是他从未感觉过的温暖。
“朕听到了,善善怎么还哭了?”
姜善欢喜道:“我是开心,真的很开心,圣上您一定要长命百岁,万寿无疆。”
雍熙帝勾唇笑,“好,朕定能如善善所愿。”
容离也极为高兴,只觉得心口的大石头落下了。
他揶揄道:“等圣上毒解了,就可以选秀纳妃了,也不用日日孤枕难眠。”
姜善脸上的笑意僵住,呆了。
“圣上要选秀纳妃?”
容离没发现乖女的不对劲,“要不然呢?小阿善不会相信外界说的什么皇帝是天人转世,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吧?”
姜善呐呐道:“可不是说想嫁给圣上的女子都会出事吗?”
“啧,那些女人有些确实是不作不死,但也有些就是纯意外。”
结果,所有巧合都撞在一起。
大家就觉得皇帝克妻,不能立后娶妻。
除了披着皮的畜生,绝大部分的父母还是爱着自己的孩子。
哪儿舍得真让女儿进宫去送死。
当年因为皇帝的“特殊命格”,一度皇位还不稳。
直到帝王亲征,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灭了高丽。
民心所向,兵权在手,皇帝逐渐将有异心的势力全部碾死,彻底坐稳了江山。
纵然他无亲子,谁也动摇不了他的统治。
甚至渐渐有人帮着美化帝王的孤寡,那不叫克妻,是因为圣上是天人下凡,不沾红尘。
他是应天命来拯救大夏社稷,造福百姓,等功德圆满就会回到天上。
凡尘女子怎可引诱神明?
当时,容离听着这些离谱流言,那叫一言难尽。
果然权势在手,公的都能被说成母的。
都不需要皇帝出面,自有“大儒”为他辩经。
事情说完,皇帝直接把这个不靠谱的小舅给赶去休息,免得脑子都转不动了,竟会胡说八道。
容离:“……”
亲外甥?
不过,连续奔波两日,容离确实很累了,就先离开回自己的住处去。
姜善还沉浸在圣上要娶妃的事情上。
她不知为何有点想哭。
也知道自己太想当然了。
前世圣上身体不好,从未选秀过,身边也没有其他女子。
她就以为……
“善善。”
帝王温柔的声音入耳,姜善抬起泪雾朦胧的眸子看他,说不出的委屈。
她又想回去找娘亲,不想和圣上玩了。
可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无理取闹了?
雍熙帝掌心贴着小姑娘的脸,已经染上他体温的佛珠垂落在少女白皙的脖颈间。
檀香清幽,帝王明知故问,“善善不高兴?”
姜善难过地点头,“嗯。”
皇帝声线柔和,带着诱哄,“善善为什么不高兴?”
姜善低着脑袋,快哭了,“圣上要选秀。”
“嗯,然后呢?”
圣上居然没反驳?
他真要选妃!
姜善这下真掉眼泪了,站起来就想走。
她不想理圣上了。
可她还没走,腰身就被揽住,跌入帝王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