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潇刚想伸出手,姜丰年忽然睁开了眼睛。
姜宇潇瞬间被惊到,不知是心虚还是可惜让他的表情古怪极了。
姜丰年却没精力注意儿子,痛苦地呻吟着,“潇儿,去、去给为父请大夫啊!”
“好、好!”
姜宇潇猛地转身跑出去,不敢再面对父亲。
……
原本,姜丰年母子还想着要在姜善及笄的时候闹上镇国公府。
要天下人看看,云婳不守妇道,昭华县主有多不孝忤逆。
反正他们都这样了,凭什么云婳和姜善母女能逍遥自在、锦衣玉食?
不想好好过日子,那就全都别过了。
只可惜,母子俩的阴毒算计还没实施,就全瘫在床上起不来了。
还闹得让整个京城看尽了笑话。
事情传到云夫人的耳朵里,正忙着给女儿准备及笄礼的她眉梢都不抬一下的。
只要没死人,不要给善善添晦气,就不急。
……
八月初六,天还未亮,镇国公府便已灯火通明。
奴仆们穿梭在府中,将各处都洒扫得干干净净,每处花草都修剪到最完美。
世子的及冠礼都未必有这般郑重。
但镇国公府从上到下都没觉得有半点的不对。
县主乃是云家最尊贵的姑娘,她的及笄礼岂容有任何差池?
琅嬛院,姜善坐在梳妆台前,镜子映出的少女,乌发如瀑,清丽绝伦,似缓缓绽放的牡丹花,国色天香,艳动京城。
云夫人拿着象牙梳子,轻轻给女儿梳着发。
曾经抱在怀里,软软的小孩儿,如今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风华初绽。
云夫人心酸也骄傲着。
“善善,该更衣了。”
“好。”
姜善对母亲露出乖巧的笑容,扶着侍女的手转入屏风,换上采衣采履。
朱红色的深衣用的是最华贵的织锦,是皇帝命江南织造最手巧的绣娘一针一线,耗时无数,按照古制精心裁剪出来的。
他的小姑娘成人礼,什么都要最好的。
辰时正,宾客已经尽数到齐。
昭华县主的及笄礼,全京城的命妇贵女只会挤破头想来参加,没收到请柬的也会备上厚礼,热情地奉上。
圣上未必会在意送礼的人是谁,但不送礼的,或是送错礼的,皇帝肯定会记得清清楚楚。
谁敢不给他的善善面子,皇帝就不给谁里子。
哪个想阖家不得安宁哦?
正堂之上,镇国公老夫人坐在首座。
她不仅是姜善的外祖母,还是大夏第一位裂土封侯的女将军。
战功赫赫,德高望重,由她亲自来做正宾是最合适的。
云夫人自己给女儿当司礼者,“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姜善庄重地跪在笄席之上,面向西首。
帝王还未至,但她却没有半点失落和质疑。
圣上说会来就一定会的。
镇国公老夫人起身净手,为外孙女梳头加笄。
“笄礼成——初加——”
姜善起身,向正堂东方拜下,随即转入厢房换衣。
再出来,她身着素雅襦裙,镇国公老夫人再次为她梳头,这次戴上的是镶嵌着红宝石的金笄——是身为义父的容离为她准备的。
姜善再拜再更衣,换上雍容的深青色曲裾。
“三加——”
最后一次加笄,是最隆重的钗冠。
然而,镇国公老夫人的手还未碰到那顶钗冠,外面就传来了太监的高唱声。
“圣上驾到。”
众人一惊,纷纷起身。
大夏女子的及笄礼,男子是不能到正堂观礼的,只能在外面的席间由主人家的男眷招待。
但这些规矩在帝王面前都得统统让步。
天子至高无上,只有他不想,没有他不能参加的场合。
谁家谁户能得皇帝莅临,不是祖坟冒青烟?
不得三跪九叩谢恩的?
“参见吾皇万岁。”
权贵命妇贵女齐齐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
雍熙帝让众人免礼,径直走向跪在笄席上的少女。
四目相对,姜善嫣然一笑,灿若朝霞。
皇帝看着今日尤为美丽的小姑娘,薄唇勾起,对镇国公老夫人温声道:“不知可否由朕亲自为昭华戴上钗冠?”
“圣上恩德,乃是老身这外孙女天大的福气。”
老夫人退后一步,将位置让给了皇帝。
雍熙帝净手,捧起钗冠,郑重地为她戴上。
金珠步摇垂下,少女眉眼间的稚气似乎瞬间褪去,绽放出最美的风华。
帝王浅淡的眸光极为温柔,藏着千言万语,是她还不懂的深沉情愫。
姜善换上最后一套大袖衫,霞披上云纹翟鸟,华贵无双。
“礼成——”
镇国公老夫人和云夫人对她没有什么规训,只盼着她能一世顺遂,一生幸福安乐。
雍熙帝就更不会给她立什么规矩了。
他亲自扶起他的小姑娘,柔声道:“笄礼已成,善善,恭喜成年。”
前世及笄礼她浑浑噩噩的,姜善早已经忘记当时的感受和心情了。
今生,看着母亲和镇国公府的亲人们为她费心筹备,对她的成年满心喜悦和祝福。
姜善心口流淌着暖意,又酸涩难言。
上辈子她真的很不懂事,辜负了所有真心待她的人,还将豺狼捧成珍宝。
不过此刻,在圣上温柔目光的注视下,姜善心中自弃的情绪缓缓消散。
她明白,自我折磨,弄得自己煎熬痛苦,才是真的对不起母亲和镇国公府的至亲们。
就是……
姜善看着眼前清隽含笑的君王,不知为何,心跳有点快,脸颊如火。
她总觉得圣上看自己的视线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是她想多了吗?
……
及笄礼成,姜善出来谢过所有宾客。
这样大的日子,谁缺席,三皇子都不可能缺席的。
他被云砚招呼着入席,只是一直心不在焉,眼睛不停往正堂的方向瞧。
到底是哪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规定女子及笄礼,男子不能观礼的?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今日姜善的赞者是三皇子的亲妹妹长乐郡主。
不过他这个特不靠谱的兄长只恨不得挤掉妹妹自己上。
长乐郡主:“……”呵,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