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天下,谁还能斗得过那一位啊?
倘若皇帝只是玩玩,又或是往后变心……
她的善善该怎么办呢?
可看着女儿这样,云夫人又不知该如何劝她放弃?
她终于明白母亲之前为什么想把善善送到蜀地了。
这会儿,云夫人也想把女儿给送走了。
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善善又能去哪儿?
她又怎舍得女儿在外吃苦呢?
……
一夜未眠,大清早,云夫人就杀到容府去。
刚回京,皇帝给了容离两日的假期。
但容督主半点感激都没有的。
想起那心肝黑漆漆的大外甥,他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门房来报,云夫人过府。
容离惊喜又心虚,连忙出去迎接。
“婳儿……”
见她容色冷若冰霜,容督主瞬间就不安了起来。
难道婳儿已经知道自己要坑云砚了吗?
都是皇帝那腹黑的家伙!
云夫人见他小心翼翼又可怜巴巴的样子,神色稍缓,“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事问你。”
容离掌心满是细汗,又不敢耽搁,忙带她去自己的书房。
云夫人毫不客气地坐在他的位置上。
而令人闻风丧胆的容督主犹如面对夫子的学生,战战兢兢地站在她旁边。
云夫人的心又忍不住软了下,语气也没那么冷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圣上对善善的心思?”
容离脸色发白,虽然知道这个雷迟早会爆,但真到了这时候,他还是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婳儿,我不会害小阿善的,你听我解释,你别生气……”更别不要他!
他还真的知道,却一直帮皇帝瞒着不告诉她!
云夫人气得呦,想打他,可看他那柔柔弱弱的样子,又下不去手。
她揉着眉心,“亏我还那么相信你,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容离羞愧地低头,“对不起。”
云夫人一拍桌子,“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吗?”
善善如今满心满眼都是皇帝,已经离不开对方了。
容督主弱小又无助,根本不敢顶嘴,乖乖地挨训。
等婳儿的怒气稍霁,他才弱弱地开口,“小阿善在相国寺救了皇帝后,就注定两人的交集断不了,帝王的恩宠是把双刃剑,能护小阿善,也让满京城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谁时刻都想着算计她……”
云夫人抿唇,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她才放任善善进宫,在帝王眼皮底下,那些人想搞什么幺蛾子都得三思。
谁知,竟是把女儿送羊入虎口。
皇帝自己就是最大的禽兽,把女儿吃得干干净净的。
“以小阿善的身份,不谈婚事便罢了,若谈婚事,最次也是世家大族的宗妇,但宗室皇子们个个虎视眈眈,绝不可能放任小阿善下嫁的。”
“可嫁给皇子,对小阿善就是好的吗?”
上有宗室长辈压着,下有朝堂党派之争,人人都想利用她谋得好处。
“小阿善生性纯良,怎么斗得过那群老狐狸,即使我们时刻护着她,也难免会受到些伤害。”
“婳儿,纵然是现在待小阿善一片赤忱的三皇子,一旦他坐上那个位置,他还能继续对小阿善如初吗?又真的能不忌惮镇国公府吗?”
云夫人抬眸看他,沉沉道:“所以你觉得善善嫁给皇帝就能没有后顾之忧了?”
容离默了默,“相比稚嫩的官宦子弟,还未长成的皇子,皇帝成熟,权势滔天,他不需要去算计小阿善什么,也不会猜忌镇国公府,甚至这些年,他一直在重用云家。”
“婳儿,你也清楚,皇帝虽城府极深,心思莫测,但他这些年来任人唯贤,治国有方,是位有为的明君,且他后宫干净,端方克制,不动心则已,一动心,小阿善便是他的唯一。”
换成皇子,哪个敢给他们的乖女儿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就算给了,谁敢信?
皇帝对小姑娘动了歪心思是挺禽兽的,但是……
“他待小阿善是真心的,婳儿你知道的,徐家人代代出情种,认定了一个人,便是一生。”
云夫人望着那双深情温柔如初的眼眸,心中悸动。
“我总想着要让善善开心和圆满,可我这个母亲,一直做得很失职。”
她让女儿吃了太多太多的苦了。
“不是的!”
容离单膝跪在她面前,轻轻握住她发颤的手,“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错,婳儿,你亦是被伤害的那个人。”
“孩子有孩子的人生和道路,我们能做的就是竭尽所能的为她护航,但最后,还是要她自己去抉择的。”
云夫人知道这个道理。
但对女儿,她没了往日的果断,总是万般小心,犹犹豫豫。
她眸中有泪落下,“我想分开她和圣上,又不舍得让善善难过,想成全她,却担心有一日皇帝对她不好,我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她痛苦煎熬,走上徐姐姐的道路。”
怎么做,都好似不对!
容离眸光晃颤,动作轻柔地给她擦着泪,哑声道:“是我没用。”
云夫人瞪他,“除了瞒我善善和皇帝的事情,你这个义父有哪点做得不好了?”
“婳儿……”
云夫人抱住他,“我挺生气的,但我明白你的顾虑,也舍不得怪你。”
她知道的,他心里的压力和苦涩并不比她少。
容离眷恋又痴迷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只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给她,只要能换得她开怀。
失而复得,云夫人也很眷恋这个怀抱。
只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善善的事情。
“我想私下见一见皇帝。”
容离没有丝毫犹豫地应道:“好,我去安排。”
……
姜善昨夜也基本没睡。
母亲虽没有明说,但她能感觉到,娘并不想她和圣上在一起。
姜善重生之初就发誓过,自己此生再不会因为情情爱爱让母亲烦忧,会好好听话。
可涉及圣上……
她想起梦里他为自己白了发,痛彻心扉地抚摸着冰棺,那么的悲戚绝望。
她就心痛难忍。
姜善根本就不可能和圣上一刀两断的。
她不能再让圣上伤心难过了。
然而姜善也无法枉顾母亲的心情。
两相为难,她只觉得心里压抑得厉害,茫然得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