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督主实在无语。
任谁看着心爱的姑娘要嫁给自己的父皇,他不仅争不过,往后的岁岁年年还要把她当母后侍奉,都会发疯的吧?
何况三皇子还是无望后又得到了一丝希望,满心以为自己是有机会求得和她有个圆满的。
谁知……
大概都曾是失去过的人,容离特别能理解三皇子的心情。
他忍不住开口求情,“正因为他待小阿善一片赤忱,才会失控,顶撞圣上,虽莽撞,但也是勇气可嘉,若他是赵墨轩那种货色,打死了就打死了,可他到底是小阿善仅有的几个朋友之一,算了吧。”
雍熙帝不为所动,“玉不琢不成器,不把他给打疼了,他不会有半点成长。”
“朕有分寸,不会把他打残打死的。”
容离无语,他可太不信皇帝的分寸了。
但也知道,上首这位君王向来强势专制,不容违逆。
除非小阿善亲自来求情,不然三皇子这顿打是免不了的。
可容离怎可能拿这种事去让乖女儿烦心呢?
况且不让皇帝把这口气出了,以后三皇子怕是要惨了。
罢了,他老了,这些事情皇帝心里有数,他还是不乱插手了。
……
帝王寝殿内,姜善睡得并不怎么安稳。
她不知为何,居然梦到了前世的三皇子。
上辈子,那家伙待她的态度是要多有恶劣有多恶劣的。
开口猪脑子,闭口恐吓她。
当然,那些恐吓的话现在听来,都算是好话来着。
因为他每次说的不是要弄死赵墨轩,就是要把赵墨轩给剁碎了喂狗。
以至于,曾经的姜善完全把他当恶人,避之唯恐不及。
每每他主动和她说话,姜善都会被他吓得眼泪汪汪的。
他就烦躁得直抓头发,怒声质问她:“我有那么讨厌吗?要你每次见到都跟见鬼似的?”
“姜善你是不是眼瞎啊,就只能看到赵墨轩吗?”
“他是个什么货色,你究竟要何时才能看清楚?”
“你到底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才是最先认识你的,我们才是玩得最好的!”
姜善还记得吗?
上一世,她光顾着哭和害怕了,哪儿还想得起?
可如今再回忆起来。
好像确实是的。
大概四五岁的时候,圣上刚登基,她随着母亲进宫朝拜祝贺。
一个小霸王似的男孩把她撞翻在地上,见她瘪嘴就要哭,急得直跳脚,猛往她怀里塞糖果。
甚至还要把瑞王妃,他亲祖母给他在佛前求的平安玉送给她玩。
姜善:“……”
三皇子可真是自小就“孝顺有加”啊!
后来,她时常和这小男孩玩在一起。
直到不知何时,赵墨轩插足了进来。
小男孩脾气特别暴躁,很是讨厌赵墨轩,巧合的是,姜善每次都能看到他在欺负人。
后来,赵墨轩的“委曲求全”,姜丰年母子软硬兼施要她远离小男孩……
不知不觉,她和他越走越远。
最后她就只记得赵墨泽会欺负人,是个坏蛋,不能和他玩。
到重生回来的最初,姜善都还以为赵墨泽看不惯自己,肯定会找她的麻烦。
可回想起来,两世他其实都没欺负过她一次。
很小很小的时候,他还总会把自己认为最好的糖果玩具送给她。
虽然她并不怎么喜欢来着。
他也会护着他,不让其他调皮的男孩子来欺负她。
甚至在上辈子,他还好几次因为她被欺辱,不在意后果地和赵墨轩打起来,不顾名声地掌掴纪云瑶。
灵魂轻飘飘的,姜善又看到自己的冰棺。
圣上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的冰冷憔悴了。
她心脏刺疼得厉害,下意识飘过去贴着他。
“圣上,三殿下求见。”
外面传来了吕公公苍老的声音。
“传。”
帝王声音无比平静冷漠。
“儿臣见过父皇。”
姜善靠在雍熙帝身旁,看着下首身披甲胄的三皇子,微微一怔。
在她记忆里,三皇子永远鲜衣怒马,气焰嚣张,谁都不看在眼里,是京城最得意的魔王。
可眼前的他,风尘仆仆,甲胄染血,靠近眼睛的地方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气势冷冽,杀意森然。
不似皇子,而是一位刚从战场下来的将军。
“所有靖王党皆诛杀完毕,请圣上示下。”
雍熙帝没看他,目光一直落在冰棺上,不曾移开半分。
“赵墨泽,你为什么也和朕一样优柔寡断,不早些杀了赵墨轩呢?”
三皇子骤然僵住,一直低着的头缓缓抬起,双眸满是血丝,当冰棺映入眼帘时,他好似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再无法自欺欺人了。
他痛苦地低吼,“为什么连你也保不住她?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是不等等我?”
“我和云砚明明已经用最快的时间灭了所有倭寇,肃清江南,我们都要回京了!”
可她就这么被害了。
赵墨泽眼睛红得厉害,痛到极致却哭不出来。
“父皇永远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可世上哪有什么事情是能万无一失的?”
“现在杀了赵墨轩,杀了那群欺负她的狗东西还有什么用?她就能复活了吗?”
赵墨泽猛地起身,直视君王,怨恨至极。
姜善虽然有点意外三皇子会为她伤心至此,本来还觉得他挺讲义气的,但现在听他这么质问圣上,戳圣上的心。
她有些生气了。
是她自己把自己给蠢死的,关圣上什么事情啊?
何况圣上本身就被奇毒折磨得虚弱不堪了。
雍熙帝周身冷得如同冰雕,唯有看着冰棺中的少女时,目光说不出的悲凉。
“说够了吗?”
“没事就下去吧。”
赵墨泽双拳紧握,努力抑制自己的怒火和杀意,哑声道:“让我见一见她。”
他没有直接闯过去,是不想打扰她的安宁。
也是他知道,整个乾清宫遍布死士暗卫,他单枪匹马闯不过去的。
皇帝终究是皇帝,即使他快死了,依然不是他们这些皇子能对付得了的。
雍熙帝冷漠拒绝,“你不知分寸,莽夫无脑,惹得她怕极了你,你靠近,会惊扰她安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