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却不珍惜,一点挫折就要死要活,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骄傲肆意、从不服输的三殿下吗?”
姜善恨不得摇着三皇子的肩膀,让他清醒一点。
赵墨泽看着眼前对他不掩饰担忧的少女,眼睛更红了。
为什么他那么蠢?
到如今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为什么他那么没用?
总是争不过别人?
明明他对她的喜欢从未输给任何人。
父皇能为她做的,他亦能。
他只不过是少了一点成长起来的时间罢了。
“姜善,你是真的喜欢父皇吗?”
倘若她还不懂感情,只是单纯依赖父皇的话……
姜善微怔,想起他早上在御花园还看到了她和圣上的亲密,她有点点尴尬。
只是不懂感情前她会踌躇,可一旦下定决心接受了,她会比谁都要坦诚热烈,永远不会让圣上的心意落空。
姜善郑重地颔首,“喜欢,此生唯圣上一人,携手白头,不离不弃。”
赵墨泽的脸色瞬间更加的惨白,心底最后一点希望破灭。
他苦涩至极,“可是你和父皇相差那么多年岁?”
“哪儿多了?圣上才二十七,最是年轻强大的时候,又不是什么黄昏恋。”
像先帝那种四五十岁还纳十多岁的少女为妃,才是真的老不羞呢。
见他还要死不活的,姜善无奈地继续劝道:“好啦,我那么仇恨赵墨轩,都无所谓他恢复亲王爵位,你不就被他摆了一道吗?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没什么的。”
赵墨泽也是自虐,闻言,忍不住问她:“父皇解了赵墨轩的禁足,要让他重新回到朝堂,你就不怪父皇,不怀疑父皇吗?”
姜善立刻瞪他,“我为什么要怪圣上?要怀疑圣上?”
一直禁足赵墨轩,又不能杀了他。
“欲使其亡,必先让其狂,懂不懂呀?”
圣上对江南动手,正好把赵墨轩拉出来,分散朝堂百官的注意力。
恢复记忆的赵墨轩确实狡猾。
不给他机会作死,难道要圣上无缘无故屠戮皇子?
圣上不是不能做。
但姜善舍不得呀!
赵墨轩什么狗东西啊,还配让圣上牺牲自己的名声吗?
听着她字字句句都在维护皇帝,看着她提起那个人,眼尾眉梢都是甜蜜的笑意,那是她曾待赵墨轩都未有过的情意。
三皇子心脏比腰臀的伤处还血淋淋的。
再没有一刻比此时更清楚,他真的输了!
姜善对感情是真的很迟钝。
雍熙帝若不是借着生辰那晚的良辰美景,与她表明了心意,她能一辈子都不开窍的。
三皇子两世都未曾将自己的心意述之于口。
特别是前世,姜善总以为三皇子是非常讨厌她的。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他恋慕了她两世,错过了她两世。
赵墨泽垂下眼帘,忍住抽疼得厉害的心。
“姜善,就算你嫁给父皇,我也不会唤你母后的。”
“不叫就不叫,我也不想你这么唤我。”
姜善拍拍他的肩膀,“这都是小问题,现在呢,先让太医给你好好治伤,你要真出事了,赵墨轩得高兴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赵墨泽看着眼前努力安慰自己的少女,倏而笑了,“你说的对。”
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让赵墨轩称心如意。
君心莫测,万一有一日父皇负了她呢?
他要在朝堂站稳脚跟,做她最坚实的后盾,谁都不能伤她半分。
“好了,我没事了,你不是还要和父皇去吃百花宴吗?快去吧。”
姜善起身,“改日再去吧,我先让太医来给你处理伤势。”
赵墨泽看着她的背影,眸光温暖又贪恋。
无论什么身份,能留在她身边就好。
他现在终于明白,父皇为何会忽然重用培养他了。
赵墨泽并不愤怒,还很庆幸。
因为他知道,没有他,还会有别人。
可他却只有这么一个靠近她的机会了。
赵墨泽忽然苦笑,自己确实比不得帝王强大,也比不过他的心胸。
……
赵墨轩重新成为靖王的消息,确实砸得朝堂上下都晕乎乎的。
谁曾想啊,靖王还有翻身那一日。
他们都还以为圣上彻底厌弃了这个大皇子呢。
帝王心思果然深沉如海,谁也猜不透。
曾经舍弃靖王,或是落井下石的官员都开始惴惴不安。
就怕靖王有一日登临大宝会清算了他们。
不少人连忙带着厚重的礼物上门赔礼道歉,重新表忠心。
赵墨轩也很大度,谦和地礼贤下士,且大方承认自己失忆时确实行事荒唐,不能怪众位大人。
引得那些官员感动不已,恨不得当场为靖王殿下哐哐撞大墙。
消息传出去,文官团体纷纷夸赞赵墨轩君子风度,为他在圣上面前说尽好话。
之前他做出的那些混账事也只不过是因为受伤失忆。
这并不是他的错,靖王殿下也是受害者。
如今他恢复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圣上何不再给他一个机会呢?
雍熙帝沉思,似觉得有道理,也似不愿别人认为他是个无情冷酷的父皇,便允许他进礼部历练一二,再考察考察。
旨意一出,朝堂再次沸腾起来。
靖王府更是门庭若市。
所有人都挤破头要来恭贺靖王殿下,哪还有之前的半分萧条?
赵墨轩不仅没有表现出半分得意的模样,先是感激涕零地叩谢父皇隆恩,又是不骄不躁地接待各位宾客。
又赚得不少的好名声。
靖王死灰复燃,最急的自然就是二皇子党和三皇子党了。
毕竟他们曾为了踩死靖王,用尽各种手段。
要是让靖王成功上位,他们连同自己的九族都得完蛋。
两个皇子党派卯足劲地找靖王的麻烦,翻出之前的账可劲地弹劾。
务必要让圣上再次对靖王失望和厌恶。
新的靖王党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反击回去。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谁知道一群男人凑在一起打嘴仗,那简直堪比几千只鸭子在嘎嘎乱叫。
吵得人头昏脑涨,忍不住也跟着发疯。
好了,这下朝堂上就更热闹了。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出的手,这群在外面牛逼轰轰、满嘴自当雅量的官员跟村里大爷大妈干架似的,撕扯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