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心中一阵阵的反胃,恶心不已。
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
前世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子妃啊!
哪有人把妻子送到自己父皇的床榻之上?
他还算个人吗?
更让姜善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竟成为他们谋害圣上的一把利刃。
她蠢得何其可笑?
“善善……”
帝王温柔的声音唤醒了陷在回忆中的姜善。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落下泪来,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
雍熙帝疼惜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乖,别想了,都过去了。”
姜善忍不住地啜泣,想告诉圣上,她曾经害了他,他们还有个孩子,只是她蠢、她没用,没能保住它。
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更怕圣上因此难受难过。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圣上,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吗?”
雍熙帝没错过她话语中“还会”两个字。
他心口微窒,“善善想要孩子吗?”
姜善很茫然,“我不知道,我很笨,很没用,我连自己都要靠圣上照顾保护……”
她唯恐她再次连累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最重要她好怕自己又害了圣上。
她忽然泪眼朦胧地望向帝王,“圣上,你和义父都说过,婆婆已经炼制出解药,为何迟迟不来给你解毒?”
雍熙帝吻去她眼角的泪,心中无奈叹气。
他的善善总是说她笨,其实小姑娘学什么都快,还能举一反三,有时候直觉更是敏锐到可怕。
她只是自小没得到好好的培养,否则,她定是这世间最聪慧无双的姑娘。
帝王的沉默,让姜善越发不安。
“圣上答应过我,这事绝不会瞒我的。”
雍熙帝眸中浮起复杂的情绪,声线有些黯然,“善善,如果现在婆婆为朕解毒,你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古象天珠是南疆圣物,本身就有些邪门,且奇毒无比。
所谓的解药,也是毒药。
以毒攻毒,来化解他体内的奇毒。
这世上没有真正免费的东西。
就如当年,他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实力,想要回到皇宫,就必须忍受奇毒噬体。
而今,他想要活命,想要长寿,也必须得放弃什么。
“古象天珠,会使男子再无生育能力。”
这也是为何老南疆王在和他们的圣女结合,生下木妕后,怎么风流都再无子嗣诞生。
姜善双眸微微睁大,许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雍熙帝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善善想要孩子,朕可以先不解毒……”
“不要!”
姜善眼里蒙着水雾,“圣上不可以!不可以的!”
“别哭。”
雍熙帝万分心疼,“即使犯戒,朕也不会丧命的,及时服下解药就行。”
只是会昏迷一段时间,往后身体变得比较虚弱而已。
但在此之前,雍熙帝必须先安排好一切。
从少女只言片语中,他猜到她前世就是在他陷入昏迷的时候出了事。
帝王怎能容忍悲剧再度发生,亦承受不住再次失去她的代价。
“委屈善善再等一等朕可好?”
姜善小脸白得厉害,直摇头,“我不要孩子,圣上,你不许破戒,更不能伤害自己!”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愚蠢也罢。
她情愿堕入地狱,受尽惩罚来偿还对那个孩子的亏欠,也不要圣上牺牲他自己。
姜善脑海里全是上辈子他被体内的毒折磨得苍白虚弱的模样,彻底昏迷后近乎断绝的气息。
“我不要当皇后,我不要嫁给圣上了!”
她猛地推开他,无法控制地深陷在那些负面的情绪中。
是她害了母亲,害了整个镇国公府,更害了圣上。
这段时间,因着远离人渣,避开所有悲剧,姜善虽渐渐自信明媚了起来,但前世种种给她造成的心理创伤却不是那么容易就痊愈的。
只要受到刺激,她整个人就会变得极为偏激自弃。
她六神无主,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锁起来,再不要出去害人了。
雍熙帝连忙将小姑娘紧紧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
“善善乖,别怕,朕不会有事的,朕答应过她,会陪伴你一辈子,会永远疼爱保护你,就绝不会食言的,朕向你发誓好不好?”
姜善缩在他怀里发抖,整个人几乎崩溃。
“我错了,我错了,圣上,我真的错了!”
她为什么会成为别人戕害至亲和圣上的刀子?
重生了,她为何还是那么的没用呢?
又要他为自己而牺牲?
……
“这到底是怎么了?”
云夫人心疼地看着昏迷不醒、小脸毫无血色的女儿,顾不得会不会犯忌讳,出声质问皇帝。
明明善善刚接到封后圣旨的时候还是开心高兴的。
怎么一转眼,好好的孩子就变成这样了呢?
云夫人想起当年先帝刚登基时就背信弃义,选秀纳妃,强硬逼徐姐姐大度的情景。
她不禁怀疑,难道有其父必有其子?
皇帝也学他那个渣爹,得到了就不珍惜,翻脸不认人?
雍熙帝自然不会和未来岳母计较,看着昏迷过去都紧蹙眉头的小姑娘,心口蔓延着细密的疼痛。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神情晦涩,掩饰不住的内疚和心疼。
“是朕不好。”
容离诊完脉,小心地给乖女儿掖好被子。
他温柔地握住云夫人的手,带着安抚,“小阿善没事,只是情绪忽然过于激动,导致身体有点承受不住,我命人熬了安神汤过来,喝完好好休息就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容离看向帝王,“圣上全都告诉小阿善了?”
雍熙帝掀袍坐在榻边,动作轻柔地给小姑娘擦着额头的冷汗,“嗯。”
他声线微哑,“她很想要一个孩子。”
尘世万千,他唯独在意她,爱她一人,便总想着成全她,要给她圆满,不愿她受半点委屈、有半分遗憾。
容离无奈地扶额,“小阿善在意你,更甚于在意她自己,为了你,她好几次拿命去拼,现在你为了个还不存在的孩子,就不拿自己的命当一回事,你这要她怎么接受?”
雍熙帝垂眸,“你不懂。”
容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