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的性子,爱憎极为分明。
她爱一个人,能全心全意、奋不顾身,同样恨一个人,也能憎恶到极致,绝不回头。
赵墨轩说得再天花乱坠,姜善一个字都不信。
会为他动容的那个傻子早已被他一箭贯穿心脏给杀死了。
“是给你补偿我的机会,还是再次给你利用我,伤害镇国公府的机会?”
“赵墨轩你是人是鬼,我早已看得一清二楚,少在这儿演戏,我看着就恶心!”
要不是这里是佛寺,姜善不想闹事,早用鞭子抽过去了。
赵墨轩被她“恶心”两个字给刺激坏了。
“我恶心?我为你花了十多年的心思,爱了你十多年,最后就换来你这两个字?”
“姜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的善良柔软呢?你对我的情意呢?究竟是哪儿出了错?”
“是赵墨泽挑拨的?还是……”
赵墨轩双眼猩红,仿佛无情无义的那个人是姜善一样。
“你真要舍弃我,嫁给父皇吗?”
“我不信你是那种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更不信你会随随便便就变心?”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即使失去一切,我也会护住你的,绝不会让你被伤害的,善善……”
赵墨轩出其不意地推开陶荣,朝着姜善抓去。
一道强悍的内劲袭来,将赵墨轩给震飞出去。
雍熙帝不知何时也来了相国寺。
他将姜善护在身后,眉眼凛冽如冰,杀意惊人,“赵墨轩,你真以为朕不敢现在就杀了你吗?”
赵墨轩狠狠砸在地上,口吐鲜血,看向帝王的目光却满是阴鸷。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他也不装了。
也是赵墨轩心里再清楚不过,就算他像条狗跪在帝王面前摇尾乞怜,他亦不会放过自己的。
他强忍着五脏六腑碎裂般的痛楚,抹掉自己嘴角的鲜血,哈哈大笑。
“父皇您急了是吗?”
“是儿臣刚刚说的哪句话戳痛了您?”
“是姜善不爱您,您不过是靠着权势强娶她罢了?其实她心里还心心念念着儿臣呢!”
赵墨轩像个疯子,自己不得好,也要拽着皇帝坠入地狱。
“您看看,她一出门,来的就是与儿臣曾经相约的地方,她只是芥蒂儿臣失忆时对她的背叛,不是不爱了,说不定她靠近您,和您亲密,也不过就是为了报复我!”
雍熙帝当然知道赵墨轩在故意恶心自己,挑拨他和善善的关系。
他自然不会怀疑他的小姑娘。
却对赵墨轩如此利用、诋毁她而动怒。
帝王眼底弥漫着杀意,正打算不管什么计划,直接处死赵墨轩的时候……
姜善夺过小陶公公手里的拂尘,摔在赵墨轩身上,“你闭嘴!”
少女双眸燃着怒火,小脸冰冷,说出的每个字皆似带着刀子。
“你再胡说八道试试看?”
“赵墨轩你要不要脸?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圣上相提并论?”
“我不爱圣上,难道爱你这种人渣?我不嫁给圣上,难道要嫁给你这种卑劣无耻的小人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就是想利用我伤害圣上?你想都不要想!”
“滚!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赵墨轩失神地看着她,“因为赵墨泽你对我横眉冷目,现在又为了皇帝你要杀了我,姜善,你怎能总是护着其他男人?”
她本应该是他最听话的善善啊!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不,你不是善善,你不是我的善善!”
赵墨轩近乎疯魔地瞪着姜善,“你究竟是何方妖魔?”
姜善烦死他了。
她左右看看,捡起地上的鹅卵石就打算砸死赵墨轩。
至于砸死他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姜善不管。
最多就是被百官弹劾,不能当皇后了。
反正她也不想当了。
轻易就看穿她心思的雍熙帝:“……”
他忙抱住小姑娘,命死士把赵墨轩给扔出相国寺去。
少女抿唇,那双漂亮的眸子还烧着怒火。
她没忍住去瞪帝王,却触及他温柔至极的目光。
雍熙帝柔声地哄着她,“善善不气了。”
姜善心尖颤了颤,垂下眼帘,又成了个锯嘴的闷葫芦。
她想推开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雍熙帝却将她抱得更紧。
天知道,小姑娘疏离他的这些日子,皇帝过得有多煎熬?
他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处,声线满是疲惫,“善善,朕已经近十日无法安寝了。”
姜善怔住,心脏似被扎了下,担忧又焦急,想推开他的手都放了下来。
她咬唇,好不心疼,“圣上怎么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帝王倏而柔和轻笑,不掩饰对她的眷恋,“善善终于愿意和朕说话了。”
“善善不在朕身边,不理朕,朕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用膳无趣,安寝无趣,做什么皆烦闷无趣,看谁都该死。”
“宗室、朝堂官员,每个都在算计朕,想要害你,企图阻碍我们大婚,朕只想大开杀戒,又怕他们把朕的罪孽算到你头上去,便只能忍着了。”
姜善本身就不是个正常的姑娘。
此时听着君王带着杀意的话语,不仅不怕,还满是心疼。
她张了张嘴,抬手轻轻抱住他,“圣上不气。”
雍熙帝轻蹭她的脸颊,与她耳鬓厮磨,“善善,谁都不能分开我们的,你是朕的皇后,是朕唯一的妻。”
姜善眸中水色晃颤,心中酸软。
可想起他为了圆她的遗憾,不顾自己的性命,她又心惊胆战,不安地想推开他。
在小姑娘又要走进死胡同的时候,雍熙帝收紧手臂,缓声道:“朕让容督主去桃花谷接婆婆进京了。”
姜善惊得抬眸看他。
帝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小脸,无奈叹息,“朕实在承受不住朕的小皇后抛弃朕,让朕变成孤家寡人的下场。”
他知道,他的善善平时乖巧柔软,很好说话,可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她是怎么也不会妥协的。
而这些日子也足够雍熙帝去了解妇人生产的艰难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