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身为备受昭华县主、未来皇后娘娘信任的女官,有的是权贵门第想要聘娶沈南乔。
毕竟好处是实打实的。
但沈南乔注定不会去攀附那些权贵。
她永远只会忠于县主。
姜善看出了她的谨慎,轻笑道:“不用这么草木皆兵,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便可,圣上英明神武,是位仁慈的明君,不会动不动就要你小命的。”
“……南乔明白。”
沈南乔心里好不无奈。
自家县主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对帝王的滤镜厚得犹如马里亚纳海沟。
这世上,还有谁比那位圣上更可怕的存在吗?
反正沈南乔每次想起他轻描淡写地拆穿她穿越者的身份,就忍不住一阵阵毛骨悚然。
而且,除了对县主,帝王待谁有过半分温情?
每每他的目光扫过来时,沈南乔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盯上一样,任何算计心思都会被看穿。
若她胆敢有半点不安分,绝对会死得无比凄惨。
沈南乔除了怕怕,还是怕怕!
……
“圣上,求您给臣那可怜的外甥做主啊!”
“镇国公府云砚实在欺人太甚,仗着自己的表妹是未来皇后,无法无天,肆无忌惮地残害皇亲,实在嚣张至极!”
“云家莫不是以为,这京城就是他们的了?”
姜善回到乾清宫的时候,就见到康王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状告自家大表兄,顺带拖她和镇国公府下水。
见到宗室眼里某个妖女竟无需通报,随意就能踏入正殿,康王抹眼泪的动作顿了顿。
神色淡漠的帝王原本边听着康王颠倒是非黑白,边漫不经心地捻着佛珠,思考着等会儿怎么宰了他?
这会儿瞧见他的小皇后,雍熙帝冷峻的眉眼如被春风拂过。
他含笑地开口:“回来了。”
少女眉眼如画,抿唇一笑间,灵动娇俏,“我可有打扰到圣上?”
雍熙帝伸手,“你我何来打扰之说,善善,来朕身边。”
姜善仿佛没看到康王,脚步不急不缓地踏上玉阶,走过帝王身旁。
跪在地上的康王只看到一截月白色凤尾裙从他眼前晃过,裙裾层层叠叠,如水漾开,露出的蜀锦鞋子上绣着精美的并蒂莲,鞋尖缀着饱满的明珠,说不出的尊贵优雅。
她甚至都不需要看他一眼,康王已经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这个昭华县主,被皇帝宠得气焰何其之嚣张?
等她真正坐上凤位,甚至诞下皇子,整个大夏还不成她和镇国公府的天下?
他们赵氏皇族岂非要被他们给压死了?
康王越想越憋屈,恨不得跳起来大骂妖女祸国,镇国公府居心叵测,有不臣之心。
然而,他刚抬起头,就见他们赵氏的帝王握住小妖女的手,将她带到龙椅上坐着,与他并尊。
嗯,姜善还没坐上凤位,但已经先坐上龙椅了。
康王:“???!!!”
“圣上万万不可啊!”
“祖宗家法有规定,后宫不得干政,即使是皇后娘娘也不可僭越。”
“圣上,为了朝堂安稳、天下安宁,求您治昭华县主僭越之罪,皇室宗亲、文武百官绝不会接受这样不成体统的一国之母!”
康王脑袋磕得砰砰响,一副豁出性命也要劝谏君王处死妖女的大义凛然模样。
雍熙帝微微一笑,却冰冷刺骨,“康王,朕这张龙椅如果给你坐,你会觉得自己是祸害吗?”
康王慌忙高呼,“臣万万不敢有此不臣之心,求圣上明鉴啊!”
“你不敢吗?当年蒋世元(文寿伯)打死自己的原配,你为了威胁对方娘家不要闹事的时候,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雍熙帝不在意康王骤然惨白的面色,“你让他们认清,皇宫的大门是向谁开的?”
那时候延州雪灾,皇帝忙着赈灾,稳定朝堂,防备北方草原骑兵,没精力去收拾他们。
可这不代表,雍熙帝健忘。
只不过是等着什么时候康王又作死了,他一并发落罢了。
“圣上,臣口不择言、胡说八道,臣有罪!”
康王也是狠人,立刻啪啪地抽着自己的嘴巴子,向皇帝请罪。
雍熙帝随意将御案上的茶盏扫过去,砸得康王头破血流。
“你以为你抽自己几巴掌,就能抵消你有谋逆之心?”
“臣实在惶恐,臣万万不敢啊圣上!”
“你不敢?这些年,你纵容蒋世元为非作歹、戕害无辜的事情还少吗?”
帝王语气沉冷,“强抢民女,带着家丁,蛮横地冲进镇国公府的宅院里,打伤无辜,还放话京城他就是天老子,谁也奈何他不得……”
“呵,康王,这京城和天下到底是朕的,还是你和蒋世元的?”
康王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那个蠢外甥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下放出这样的大话!
他怎么敢的?
“圣上,臣那外甥年纪还小,又被家里宠坏了,难免……”
姜善忽然噗嗤笑出了声。
少女眼波流转,嗓音软软地问着帝王,可在康王眼里,就是个魅惑国君的狐狸精。
“圣上,三十岁年纪还小呀?那我大表兄才弱冠,不更得说句小孩子不懂事?”
雍熙帝宠溺地看着她,“朕的善善才是真的年幼,但你心善明事理,还是朝廷的大功臣,不像有些蛀虫,光长年纪不长脑子,还到处惹是生非,实在令人难容。”
康王被挤兑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却在听出帝王话语中的杀意时,他满心惊恐,赶紧请罪。
“臣不该没有了解事情真相,就盲目错信自己的外甥,导致助纣为虐,但臣对圣上是真的忠心耿耿,求圣上饶恕臣这一次吧!”
雍熙帝:“你是盲目错信,还是有恃无恐地纵容,你心里清楚。”
“圣上……”
“传旨,命沈炼严查文寿伯,康王纵容外甥行凶作恶,诬告他人,即日起,撤去他所有职务,拖出去,杖责五十,禁足王府,无召不得出。”
“圣上,臣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