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泽!”
赵墨轩再不伪装,满脸阴鸷,“你现在如果跪在本王面前,磕头谢罪,本王还能给你全尸,否则……”
三皇子嗤了声,“就凭你?”
他跪条狗都不可能跪赵墨轩!
赵墨轩耐心不多,“善善,适可而止,你不想想你自己,也要想想镇国公府!”
“赵墨轩,你总是这么的自负。”
姜善语气带着些叹息,还有一丝前世的悲凉。
自小到大他都在贬低她,说她笨拙无用,建造一个囚笼,把她当金丝雀养着,开心逗一下,不开心就用尽手段驯她。
让她彻底不敢反抗他,变成了一尊没有灵魂和思想的精致陶瓷娃娃。
“你从未真正把我当个人,认为我不过就是你手里的玩物、棋子,可以随意操纵,谋取你想要的利益。”
“你说我该有多自虐啊,在认清你的真面目后,还会愿意回到你身边?”
赵墨轩脸皮抽动一下,怒道:“我那都是为了你好,现在却被你当成了驴肝肺,善善,你太让我失望了。”
“哦,那我可真是太高兴了。”
姜善抬眸,眉眼没有一丝怯弱,天子倾尽一切心血培养的凤凰,自然明媚尊贵,自信从容。
“你听着,我是昭告天下、拜过天地祖宗的一国之母,是圣上的皇后,亦是你的嫡母!”
“乱臣贼子,逼宫造反,觊觎嫡母,赵墨轩,你简直罪该万死!”
姜善眸光冰冷地掠过他身后的宗亲和官员,“尔等沐浴皇恩,却为虎作伥,该当何罪,本宫劝你们及时回头,否则别等到粉身碎骨,方知后悔二字!”
赵墨忝和他亲爹一样,就喜欢当出头鸟,第一个就冲出来指着姜善的鼻子骂。
“你才是祸国殃民的妖后,贱婢,靖王殿下是天命所归,如今给你脸还不要,你还敢在这儿摆什么皇后的谱!”
“殿下,她不仁,您何必讲什么君子道义,抓住她,将她捏在手里,不怕容离和镇国公府不投鼠忌器!”
赵墨轩闭了闭眼,“善善,是你逼本王的。”
她还是那么的天真啊!
这群人的身家性命如今全挂在他身上了,她以为她是谁,几句话就能让他们放弃从龙之功、锦绣前程?
乖乖待在他建造的金玉笼子里不好吗?
政治权斗那么复杂,她懂什么啊?
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你不会以为本王没有防着你外祖母吧?在一切尘埃落定前,她踏不进皇宫半步的。”
见她抿紧唇瓣,开始害怕了,赵墨轩心情好了不少。
但他给过她机会的,是她不要自己的温柔对待,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除了皇后,其他人,杀无赦!”
“若皇后敢逃,挑断她的脚筋,敲碎她的膝盖!”
赵墨泽杀意暴涨,“赵墨轩你敢!”
赵墨轩冷笑,“你看本王敢不敢!”
赵墨忝第一个拔刀,带着冲在最前面,势必要拿下首功。
赵墨泽神色冷戾,挥刀护在姜善面前,却听到他身后的小祖宗呢喃,“死不悔改啊!”
某位三殿下:“???”
祖宗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用爱感化他们不成?
乱臣贼子就是要杀杀杀!
算了,她向来单纯善良,哪儿见得了打打杀杀的?
姜善确实想要“感化”他们,但不是用爱的啦。
她淡淡掀起眼帘,沉闷厚重的机关启动声陡然响起,梁上、墙壁出现无数黑漆漆的冰冷弩箭。
万箭齐发!
如雨点般密集的弩箭将冲在最前面的赵墨忝等人给扎成了刺猬。
他口吐鲜血,满脸狰狞,不敢置信自己在即将获得泼天富贵的时候就这么死了?
和他亲爹一样死得那么可笑!
“保护殿下!保护殿下!”
会跟着赵墨轩搞事的宗室和官员大部分是酒囊饭袋,这会儿意外陡变,一个两个吓得是抱头鼠窜的。
倒是几个武将还稳得住,牢牢将赵墨轩护住,往乾清宫外退。
然而这时,火铳声响起。
喊杀声,惨叫声,混杂着金戈碰撞的声音,让赵墨轩目眦欲裂。
容离!
该死的阉狗,他竟敢戏耍自己!
“皇城外的叛军皆被诛杀殆尽,你们的父母妻儿也全部被捕,放下武器投降,尔等家族还能有活命的机会,否则,谋反作乱,诛杀九族皆不为过!”
云砚的声音铿锵有力,既有武将的冷硬,亦有文臣的温润。
于此同时,一袭银甲的秦王赵墨珏手持长枪,带领着三千营精锐,闯进乾清宫,围剿赵墨轩等叛贼。
赵墨轩从不敢置信到五脏俱焚。
“你、你们怎么会在京城?”
无论是镇国公还是云砚赵墨珏,他们一离开京城,赵墨轩就派人去暗杀。
即使不能弄死他们,也要拖住他们的脚步。
让他们不能回来。
明明传回来的消息说,镇国公重伤,云砚和赵墨珏跌下悬崖,生死不知。
就算活着也不能来坏他的大事了。
怎么会……
赵墨轩猛地看向站在龙椅前的少女。
姜善歪了歪脑袋,对他微微一笑,和曾经一样的天真可爱、澄澈无瑕。
却让赵墨轩脊背发寒,如坠冰窟。
他自认了解她,确实没错。
但赵墨轩了解的是从前的姜善,而不是现在的。
他在原地踏步不前,她却一直在成长。
帝王倾囊相授,手把手教她怎么做执棋人,用皇权将她捧到顶端,再笨的人都能脱胎换骨。
更别说姜善从来就不笨。
她好学聪慧,什么都能一点就通,时常让雍熙帝这位先生格外有成就感。
他的小姑娘因为被打压否定多年,敏感又自信不足。
但没关系的,帝王有的是耐心和时间,滔天权势、金堆玉砌,总有一日他会把他的善善养成翱翔九霄的凤凰,尊贵无双。
赵墨轩自作聪明地分析着姜善的一举一动,殊不知他看到的,是姜善想让他看到的。
姜善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抬手,陶荣恭敬地将弓箭呈上。
姜善搭箭挽弓,曾看向他永远柔软依赖的眸光,而今犹如凝结的冰面,寒光凛冽,杀机暗藏。